返回

医武尘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7章 夜探禁地,双人同行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药王洞内,时光在紧张的筹备与等待中,又悄然滑过数日。 白尘依旧沉睡,但体内的“阴阳归元”循环运转得愈发稳定,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暖流,开始自行缓慢地游走于他破损的经脉,滋润着枯竭的脏腑。他面容安详,呼吸绵长,仿佛只是在经历一场深沉的休憩。慕容谦寸步不离,以“青木神针”辅以药泉,助其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林清月对“怨瞳”印记的掌控,在慕容雪的指导下有了长足进步。她不再将其视为需要时刻压制的诅咒,而是尝试去理解、沟通、甚至有限度地“引导”其中那股冰冷而庞大的力量。虽然距离完全掌控依旧遥远,但已能在关键时刻,稳定地激发出一缕更加强大、更加凝聚的寒气,用于探查、防御,甚至能对特定的阴毒、邪秽之物产生压制效果。更重要的是,她对自身“守护”执念的运用越发纯熟,这“念”的力量,似乎能有效安抚印记中狂暴的怨念,使其变得“温顺”少许。当然,代价是每次运用后,精神的疲惫感会加剧,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也似乎与她的血脉结合得更加紧密,难以剥离。 慕容雪则一边继续调养被“梦魇蛊”侵蚀的身体,一边利用家族身份,以“整理、校对家族秘录,为日后可能编纂新医典做准备”为由,更深入、更自然地接触各类家族记载,并从秦伯和其他几位年老忠仆口中,旁敲侧击,又挖掘出一些关于“无悔洞”的零碎信息。比如,入口机关的某些特定触发点可能与星象方位有关;比如,洞中似乎存在能影响人心神、产生幻象的“迷心瘴气”,需以特殊药物或心法抵御;再比如,先祖慕容泓晚年,似乎对“声音”和“光影”的变化极为敏感,因此在洞中可能设有相应的音律或光影类机关。 叶红鱼则与慕容谦留在洞外的几名可靠心腹取得了更紧密的联系,建立起一条隐蔽的通讯和预警渠道。她时刻关注着苍山镇的动向,尤其是慕容峰及其残余党羽,以及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幽冥眼线。好消息是,自从麻长老遁走、慕容峰被废后,镇内外一片平静,未见异常。但越是这样,叶红鱼反而越不敢放松警惕,她深知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这一日,当洞内玉髓的光芒再次转为代表“深夜”的幽蓝时,林清月、慕容雪、叶红鱼三人,再次聚在了藏书楼中。 “明日,便是冬至了。”慕容雪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冬至,子时,阴气最盛,阳气始生。是“无悔洞”入口机关理论上唯一可能开启的时辰。虽然慕容雪从家族记载和秦伯的暗示中推测,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或代价更大的方法,但在没有明确指引的情况下,遵循这已知的、最稳妥的时机,无疑是首选。 她们的计划,是明日深夜,趁着慕容谦为白尘行针固本的固定时辰(通常会持续较久,且不容打扰),由叶红鱼在外围警戒并留意慕容谦那边的动静,林清月和慕容雪则悄然离开药王洞,返回苍山镇慕容家老宅,潜入“先祖祠”,尝试在子时开启“无悔洞”入口。 风险极高。一旦被慕容谦或其他族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成功进入,洞中未知的机关、阵法、可能存在的“迷心瘴气”乃至更可怕的封禁之物,都足以致命。而且,她们必须在慕容谦行针结束、发现她们失踪之前返回,时间窗口极为有限。 但她们别无选择。白尘的伤势需要更根本的解决方法,“怨瞳”和“梦魇蛊”的威胁迫在眉睫,幽冥的阴影始终笼罩。她们必须赌一把。 “都准备好了吗?”林清月看向两人。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左手戴上了一只特制的、能隔绝部分“怨瞳”寒气外泄、也便于她瞬间激发力量的天蚕丝手套。腰间挂着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一些应急的丹药、火折、特制的解毒药粉(针对可能存在的瘴气),以及慕容雪绘制的一份简陋的、基于各种信息拼凑的“先祖祠”及可能的地下结构推测图。 慕容雪同样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外面罩了一件御寒的披风。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准备的东西更多:几瓶效果各异的解毒丹、清心丹、避瘴香;一包特制的、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指引方向的“引路磷粉”;一套小巧的、用于试探机关的金针和丝线;以及,最重要的——从慕容谦那里“借”来的、据说是历代家主方能掌管的、开启“先祖祠”内某些隐秘暗格的钥匙的拓印(她利用管理藏书楼的便利,偷偷拓印了父亲随身携带的钥匙纹路,并仿制了一把)。当然,还有她从不离身的“青木神针”。 叶红鱼依旧是便于战斗的装束,腰间暗藏了匕首和钢丝,手中把玩着几枚边缘锋利的特制铜钱。她的任务是确保药王洞到苍山镇这段路程的安全,并在外围接应。她已经提前勘察了路线,规划了几个隐蔽的观察点和撤退点。 “路线、暗号、备用计划,都清楚了。”叶红鱼简洁道,“我会在药王洞入口附近制造一点小动静,吸引可能存在的暗哨注意,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离开后,我会守在这里,留意慕容家主那边的动静。如果情况有变,我会以约定的方式示警。如果明日辰时前你们还未返回,我会设法通知慕容家主,并带人接应。但最好别走到那一步。” 林清月和慕容雪点头。她们当然希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找到线索,再悄无声息地回来。 “那么,”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人,“各自保重。明日……子时,祠堂见。” “保重。” …… 夜色深沉。苍山镇的冬夜,寒风凛冽,万籁俱寂。天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中,偶尔投下微弱的光芒。 两道纤细矫健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镇中偶尔巡夜的家丁,穿过寂静的街巷,来到了慕容家老宅的后墙外。慕容家老宅占地广阔,防卫森严,但慕容雪自幼在此长大,对一草一木、明岗暗哨都了如指掌。她带着林清月,从一处年久失修、长满藤蔓的偏僻角楼缺口悄然潜入,沿着早已规划好的、利用假山、树木和建筑阴影构成的路线,快速而隐蔽地向位于老宅核心区域的“先祖祠”靠近。 寒风呼啸,掩盖了她们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精神高度集中,感官提升到极致。慕容雪凭着记忆和白天“踩点”的观察,避开了几处可能设有警报禁制的地方。林清月则将精神力集中在左手,感知着周围是否有异常的阴气或邪秽波动——这是“怨瞳”赋予她的特殊能力,此刻用来防备可能的幽冥暗桩或禁地自带的阴邪机关,倒是意外地好用。 一路有惊无险。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已潜行至“先祖祠”所在的独立院落外墙下。 “先祖祠”是一座庄严肃穆、透着岁月沧桑感的古殿,青砖黑瓦,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殿前有广场,广场上有古树、香炉,平日里是族中祭祀、议事的重地,此刻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只有殿檐下悬挂的几盏长明灯笼,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树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殿门紧闭,上着沉重的铜锁。但这难不倒早有准备的慕容雪。她取出仿制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机括发出轻微但顺滑的“咔哒”声,铜锁应声而开。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沉重的大门,闪身而入,随即从内将门虚掩。 祠堂内,光线更加昏暗。只有神龛前长明灯摇曳的光芒,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显得幽深而神秘。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灰尘和木头陈腐混合的气味。高大的梁柱、肃穆的帷幔,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大片阴影,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慕容雪对这里显然很熟悉,她带着林清月,避开殿中铺设的、可能触发机关的特殊地砖,轻手轻脚地来到神龛前。 神龛高大,由上等紫檀木雕琢而成,供奉着慕容家历代家主的牌位,最高处,便是开山先祖“慕容泓”的灵位,以鎏金大字书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按照秦伯的暗示和家族零星记载,慕容雪蹲下身,仔细查看神龛下方那块巨大的、作为基石的“叩心石”。石头呈深青色,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确实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但在昏暗光线下,并不起眼。 “就是这里了。”慕容雪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内激起轻微的回响。她抬头看了看祠堂角落的铜壶滴漏——这是她白天确认过的计时工具。距离子时,还有约一刻钟。 两人屏息凝神,各自调整状态。林清月闭目凝神,将“守护”之念与左手“怨瞳”的冰冷力量缓缓调和,进入一种随时可以激发、又不过分外露的戒备之中。慕容雪则取出三根“青木神针”,捏在指间,同时从怀中拿出一个装着“避瘴香”的小香囊,示意林清月也含一片在舌下,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祠堂内寂静得可怕,只有长明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终于,铜壶滴漏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代表子时正点的“叮”声,几乎微不可闻。 就是现在! 慕容雪没有丝毫犹豫,用特制的银针,快速刺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带着慕容家嫡系血脉气息的鲜血,滴落在“叩心石”中心一朵云纹的花蕊处。 血液滴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滴鲜血并未顺着石纹散开,反而如同被某种力量吸引,迅速渗入石中,消失不见。紧接着,被鲜血浸润的那朵云纹,竟从内部透出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沿着石面上纵横交错的云纹,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蔓延开来,很快,整块“叩心石”表面的云纹,都被这柔和的金光勾勒点亮,形成一幅复杂玄奥、充满古意的图案! 与此同时,慕容雪双手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古朴、带着某种韵律的手印,口中也以极低的、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开始念诵一段晦涩拗口的咒文。那咒文音节奇特,似乎并非中土语言,带着一种苍茫古老的韵味。 随着手印的变换和咒文的吟诵,那被金光点亮的云纹图案,开始缓缓转动、变幻,仿佛活了过来。金光越来越盛,将整个神龛下方映照得一片明亮,甚至盖过了长明灯的光芒。 林清月紧张地看着这一切,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随着金光亮起和咒文吟诵,整个祠堂内的“气”似乎都被引动了,一种古老、厚重、混合着虔诚信仰与神秘力量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集中在神龛附近。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巨石摩擦的声音,从神龛下方传来。在两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那巨大的、仿佛与地面浑然一体的“叩心石”,连同其上方的神龛基座,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洞口!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尘封泥土和某种奇异药香的空气,从洞口中涌出。 洞口下方,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石阶,淹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慕容雪停下咒文,额头已见细汗,脸色更加苍白。她不敢耽搁,对林清月一点头,率先弯腰,踏入了洞口,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林清月紧随其后,在她完全进入后,那“叩心石”和神龛基座,竟又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回原位,将洞口严丝合缝地封住。祠堂内,金光敛去,云纹恢复暗淡,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幽深的洞口,如同沉默的巨口,吞噬了两位夜探者的身影,也将她们带向了那尘封数百年、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慕容家禁地——“无悔洞”。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两人取出准备好的夜明珠(慕容家特制,光线柔和稳定),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地下行。石阶似乎是直接在坚硬的山岩中开凿而成,布满青苔和水渍,湿滑难行。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那股奇异的药香也越发清晰,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腐朽的气味。 向下走了大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似乎是人工修整过,但空无一物。唯有正对入口的岩壁上,刻着三个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的大字: “无悔洞”。 字迹入石三分,历经数百年风雨(洞中)侵蚀,依旧清晰可辨,透出一股苍凉、决绝、又仿佛带着无尽叹息的意境。 而在“无悔洞”三字下方,岩壁上,则刻着一行小字,字体与“无悔洞”三字同源,但显得更加随意、潦草,仿佛临终前仓促留书: “后来者,既入此门,当知无悔。然洞中诸般,福祸自招,生死由命。慎之!慎之!” 落款是——慕容泓。 看着这行字,林清月和慕容雪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开山先祖的警告,言犹在耳。 夜探禁地,双人同行。 而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她们面前,是那深不见底、弥漫着奇异药香与未知危险的黑暗洞穴。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答案,就隐藏在这“无悔洞”的深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