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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武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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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共解古方,指尖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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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尝试的失败与险情,如同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失败的懊悔,对白尘伤势加重的愧疚,对前路未卜的茫然,让“玉髓室”内的气氛,沉郁得如同铅块。 林清月脸色苍白,靠在石壁上,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依旧残留着灼烫后的刺痛,以及那冰冷怨念反冲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混乱与恶心。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榻上气息更加微弱的白尘,更不敢去看慕容雪昏迷后被安置在软榻上、那张同样苍白如纸的脸。都是她的错……是她控制不好那该死的印记,才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噬…… 叶红鱼紧抿着嘴唇,默默地为昏迷的慕容雪擦拭额头冷汗,又将一颗慕容谦递来的固本培元丹药,小心地喂入她口中。她的目光,则时不时扫过白尘,看着他胸口那重新隐去、却仿佛烙在众人心头的暗红裂纹轮廓,心脏一阵阵抽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不甘——不能就这样放弃!那几句呓语,是黑暗中乍现的火星,绝不能让它们熄灭! 慕容谦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他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根乌木拐杖。刚才为了镇压白尘体内的暴动,他消耗了太多真元,此刻呼吸略显粗重。但他的眉头,却紧紧锁着,并非全是因为疲惫,更因为那几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支离破碎的呓语。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 他低声默念着,浑浊的眼眸深处,光芒闪烁不定。这短短的十几个字,仿佛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尘封在他记忆中、也尘封在慕容家传承深处的、厚重而神秘的大门。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都别垂头丧气。此番虽险,但并非全无所得。白小友这几句呓语,至关重要。” 林清月和叶红鱼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慕容谦继续道:“离火、坎水,乃是八卦之中,分属心、肾二脏,亦对应人体阳中之阳、阴中之阴。离火本炎上,主升发、温煦、神明;坎水本润下,主封藏、滋养、生髓。"离火归藏",意为强行引导上炎之心火(阳煞)下行,归于肾水(坎水)封藏之位。"坎水逆行",则是让下润之肾水(阴寒)逆流而上,济于心火。此乃逆转阴阳、水火既济之至高法门!”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更盛:“阳煞冲关,阴毒蚀脉,这八字,正是白小友此刻体内真实写照。"九阳"残力暴烈上冲,是为阳煞冲关;幽冥阴毒侵蚀经脉骨髓,是为阴毒蚀脉。二者一上一下,一热一寒,冲突激烈,正是他体内危局根源。而这"寂灭为枢"……” 他眉头再次蹙起,陷入更深的思索:“枢者,枢纽,关键,转换之机。"寂灭"之力,本蕴含"消亡"、"枯寂"、"归无"之意,如何能为调和阴阳、转换冲突之"枢纽"?除非……此"寂灭",非彼"寂灭"。非是单纯的毁灭与终结,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本源归零"、"万物皆空"之后,所蕴含的、孕育着"新生"与"可能"的……"混沌"或"无极"状态?” 这番解读,如同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更加宏大、却也更加玄奥的画卷。逆转阴阳,水火既济,以“寂灭”为混沌枢纽,调和“阳煞”与“阴毒”的冲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医理范畴,触及了某种近乎“道”的层面。 “父亲的意思是……”叶红鱼沉吟道,“要救白尘,不能简单地压制或驱除他体内的任何一种力量,而是需要引导这三股力量,按照"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的某种特定"规则"或"路径",进行运转、转换、甚至……融合?” “不错!”慕容谦重重顿了一下拐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这正是天医门的高明与可怕之处!他们将人体视为小天地,将病症视为天地失衡,治疗之道,在于"调理阴阳,复归平衡",甚至……"逆转造化"!白小友体内的三力,虽然凶险,但若真能找到这"寂灭为枢"的关窍,将其引导入"离火归藏、坎水逆行"的循环,未必不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让他的"九阳天脉"在冲突与转化中,得到淬炼与新生!” 这个设想,大胆,疯狂,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如果真的能成功,不仅能救白尘性命,或许还能解开他身上“九阳天脉”的部分秘密,甚至对慕容雪身上的“梦魇蛊”,对幽冥阴毒的克制,都有难以估量的参考价值。 “可是,”林清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寂灭为枢"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如何找到?如何引导?白尘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稳定他体内三力都做不到,更别提进行如此精微复杂的引导了……” “问得好。”慕容谦看向她,目光复杂,“这"寂灭为枢"的关键,或许……就在你身上,林小姐。” “我?”林清月愣住了。 “不错。”慕容谦缓缓道,“你掌心的"怨瞳"印记,对白小友体内的幽冥阴毒,有特殊感应和吸引。而之前,你能在危急关头,激发印记力量形成护盾。这说明,你与这"怨瞳"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我们尚无法完全理解的联系。更重要的是,白小友体内的"寂灭"之力,与这"怨瞳"印记的力量,似乎都源自幽冥,或者说,都涉及"死亡"、"怨念"、"枯寂"这类负面本源。它们之间,是否有可能,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可以相互影响、甚至……相互转化的联系?” 他看着林清月,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们将你的"怨瞳"印记,视为一个外在的、可控的"寂灭"力量源,通过你与白小友之间可能存在的、由这印记建立的特殊联系,尝试用你的印记之力,去"共鸣"、"引导"、甚至"模拟"他体内那沉寂的"寂灭"之力,使其按照我们的意愿,成为调和阴阳的"枢纽"……是否可行?” 这个想法,比之前的计划更加匪夷所思!等于是将林清月和她那危险的“怨瞳”印记,直接作为救治白尘的“工具”和“桥梁”!不仅要她控制印记去刺激,还要她去引导、模拟另一种同源但更强大、更神秘的力量! “这……这能做到吗?”叶红鱼也震惊了,看向林清月,“清月对印记的控制才刚刚起步,而且那"寂灭"之力如此诡异,万一……” “风险极大。”慕容谦坦然承认,“但或许,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走通的路。白小友体内的"寂灭"之力,因其自身状态和传承特性,我们外人几乎无法直接触及和引导。但林小姐的"怨瞳",却是一个可以尝试切入的"接口"。当然,这需要林小姐对印记的控制,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更需要我们设计出一套极其精密的、结合针法、药力、印记引导、以及白小友自身残存意识呼应的……复合治疗方案。” 他看向刚刚苏醒、虚弱地靠坐在软榻上、静静聆听的慕容雪:“雪儿,你觉得呢?” 慕容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因为刚才那番讨论,而闪烁起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光芒。她轻轻咳嗽两声,缓缓道:“父亲所言,深合医理,亦暗合我慕容家"以偏纠偏,以毒攻毒,乃至化毒为药"的至高理念。林姐姐的"怨瞳",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量,也是希望所在。只是……” 她看向林清月,目光清澈而坦诚:“林姐姐,此举对你的负担和风险,恐将十倍于前。你需在承受印记反噬、混乱意念冲击的同时,保持极致的清醒和精准的控制,去感知、模仿、引导一股你完全陌生、甚至可能充满敌意的力量。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你自身的神魂,也可能被印记反噬,或被那"寂灭"之力侵染,后果不堪设想。你……真的愿意,并相信自己能做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月身上。 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医术的挑战,更是对她意志、心性、乃至对白尘感情的终极考验。失败,可能意味着她和白尘,万劫不复。 但,她有选择吗? 留在这里,看着白尘一日日衰弱,等待那渺茫的、不知何时才会再次出现的传承记忆碎片?还是,抓住眼前这唯一可能的机会,赌上自己的一切,去为他搏一个未来? 答案,早已在她心中。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慕容雪清澈而带着询问的目光,又看了看叶红鱼眼中的担忧,最后,目光落在白尘那张平静得令人心碎的侧脸上。 “我愿意。”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我相信,我能做到。也必须做到。” “好。”慕容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看向慕容谦,“父亲,既然如此,我们需要重新拟定方案。以"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为总纲,结合"青木针法"、"问心针"、"三元固本散"药力,以及林姐姐的"怨瞳"引导,设计一套全新的、循环渐进的治疗步骤。第一步,当务之急,是让林姐姐彻底熟悉、掌控"怨瞳"印记的特性,尤其是它与白公子体内阴毒、乃至那"寂灭"之力可能存在的共鸣频率与"通道"。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林姐姐与印记更深层次的"沟通",甚至……主动去"理解"和"接纳"其中蕴含的部分怨念与力量本质,化阻力为助力。” “理解?接纳?”林清月微微蹙眉。 “不错。”慕容雪道,“对抗只会消耗你的精神,加深印记的排斥。既然它已"认主",或许,你可以尝试,去"倾听"它,去"感受"它为何而"怨",因何而"毒"。怨念并非凭空而生,这枚"幽冥令"中凝聚的无数怨魂,或许也各有其悲苦与执念。若能明了其根源,或许能找到与之"共存",甚至"引导"的契机。这过程凶险,需步步为营,我会以"安神香"和辅助针法,为你护持心神。”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与“怨瞳”的对抗,让她精疲力尽,或许,换一种方式,真的能打开新局面。 “第二步,”慕容雪继续道,目光转向白尘,“在稳定白公子基本状态的前提下,由父亲和我,尝试以针法和药力,模拟"离火归藏"、"坎水逆行"的部分气机运行,在他体内开辟出初步的、安全的阴阳流转通道,为后续引入"寂灭"枢纽之力,做好准备。这需要精准把握他体内三力的每一点细微变化,不容有失。”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慕容雪的目光,再次回到林清月身上,又看了看白尘,“当林姐姐能初步引导"怨瞳"之力,我们也为白公子准备好阴阳流转的基础通道后,选择一个最佳时机,由林姐姐以印记之力为引,尝试与白公子体内的"寂灭"之力建立"共鸣"。同时,由我以针法稳住全局,父亲以磅礴真气为后盾。一旦"共鸣"建立,便需立刻引导那股被"唤醒"的"寂灭"之力,进入我们预设的阴阳流转通道,充当调和转换的"枢纽"。” “这个过程中,”她看向叶红鱼,“叶警官,需要你在一旁,随时注意白公子和林姐姐的身体变化,尤其是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一旦出现任何失控迹象,立刻提醒,并准备好应急措施。” 叶红鱼重重点头:“明白。” “这还只是初步设想。”慕容谦补充道,“其中细节,尤其是针法、药力、印记引导三者的配合时机、力度、频率,需反复推演、模拟,确保万无一失。雪儿,接下来,你需与我一起,将家传针法、尤其是涉及阴阳流转的秘传部分,与白小友的实际情况结合,设计出具体的行针路线和真气运行图。林小姐,你的"沟通"与"掌控"练习,一刻也不能放松。叶警官,外围的警戒和应急准备,就拜托你了。”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尽管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虽然极其艰难、却闪烁着真实希望的方向。 接下来的数日,药王洞内,众人陷入了更加紧张、却有条不紊的准备之中。 慕容雪不顾身体虚弱,与父亲整日埋首于石桌之前,铺开特制的经脉图谱,以朱砂笔不断勾勒、修改、演算。时而低声讨论,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又因某个灵光闪现而露出欣喜之色。一张张画满了复杂经络走向、穴位标记、气机流转箭头的草稿,在石桌上堆积起来。 林清月则将自己关在最初练习的那间静室中。她不再试图强行“命令”或“压制”印记,而是尝试着,如同慕容雪所说,去“倾听”和“感受”。这过程极其痛苦,那些冰冷的怨念、疯狂的嘶嚎、血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但她强忍着不适,努力从中分辨出不同的“声音”,试图理解那怨念背后的情绪——是背叛的恨?是无辜惨死的冤?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望?还是对生者的无尽嫉妒与恶意? 她发现,当她尝试去“共情”其中某些相对清晰、但同样充满痛苦的怨念片段时,印记的抵抗会减弱,那股冰冷的力量,甚至会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困惑”或“迟疑”的波动。她开始尝试,在印记力量被“安抚”的瞬间,极其小心地引导一缕细丝般的力量,在掌心按照某个简单的轨迹流转,如同初学者控制内力。 进展缓慢,且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和不时出现的危险幻象。但有慕容雪调配的“安神香”和偶尔的辅助针法护持,她总算没有再次失控。 叶红鱼则成了洞内最忙碌的“后勤总管”和“安全官”。她协调秦管家,将药王洞内外阵法检查、加固了数遍;与外界的小张保持联络,监控着苍山镇和山下的风吹草动;准备各种可能用到的急救药物和器械;同时,也时刻关注着林清月和慕容雪的状态,在她们过度疲惫时,强硬地要求她们休息。 时间,在专注与期盼中,又过去了五日。 这一日,慕容谦父女终于完成了初步的针法设计图。一张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经络图,被铺在玉髓室中央的空地上。上面以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清晰地标注出了预设的“离火下行”、“坎水上济”的气机运行主通道,数十个关键的节点和转换穴位,以及“青木针法”与“问心针”的布针位置、顺序、深浅、乃至捻转手法。 “林姐姐,叶警官,你们来看。”慕容雪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掩不住兴奋。 林清月和叶红鱼围拢过去。看着那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图谱,即使不懂医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妙与凶险。 “这便是我们初步拟定的"阴阳归元"针路。”慕容雪指着图谱,详细解释,“以"百会"为阳始,"会阴"为阴终。离火(阳煞)自"百会"起,经"神庭"、"印堂"、"膻中"……最终下行归于"气海"、"关元",此谓"离火归藏"。坎水(阴寒)自"会阴"起,逆流而上,经"长强"、"命门"、"至阳"……上济于"膻中"、"玉堂",此谓"坎水逆行"。两条通路,一上一下,一降一升,最终在"膻中"、"气海"、"命门"等数个关键枢纽交汇、转换。” “而"寂灭"之力,”慕容雪的手指,点在了几个用特殊灰色标记的节点上,正是几条主通道交汇的关键之处,“按照父亲解读的"寂灭为枢",我们推测,需在此处,以此力为"轴"、为"引",调和、转换、平衡交汇处的阴阳二气。这需要林姐姐的"怨瞳"之力,精准地在这几个节点,与白公子体内的"寂灭"本源建立联系,并引导其发挥"枢纽"作用。” 她看向林清月:“林姐姐,这几日练习,你对印记的掌控,可有进展?” 林清月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她凝神静气,片刻后,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缓缓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光晕。她意念微动,那光晕竟开始缓缓流转,在她掌心形成一个简单的、逆时针旋转的微小旋涡。虽然旋涡极不稳定,时明时暗,但确实是在她控制下的流动! “好!”慕容雪眼睛一亮,“能控制流转,便是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你需要练习,将这股力量,凝聚成更细、更稳定的"丝线",并能控制其"探出"体外极短的距离,比如……指尖。” 她说着,自己也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青色光点。“你看,就像这样,但你的力量性质不同。你需要找到那种,将印记之力"延伸"出去的感觉,如同触手的延伸。初始不必求远,能清晰感知、控制离体一寸即可。” 林清月依言尝试。她闭目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印记和指尖。那冰冷的、带着刺痛感的力量,在她意念驱使下,缓缓朝着指尖汇聚,试图“突破”皮肤的阻隔。这过程比在掌心流转困难得多,仿佛在推动沉重的闸门。几次尝试,都只是在指尖凝聚了一小团冰冷气息,无法真正“探出”。 “不要急,感受力量的"质感",想象它如同水流,从掌心"流"向指尖,再"渗"出皮肤。”慕容雪轻声引导,她的指尖,那点青色光晕缓缓延伸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不是"推",是"导"。” 林清月定了定神,再次尝试。她不再强行驱使,而是放松心神,去感受那印记之力本身的“流动意愿”,将自己想象成引导水流的沟渠。这一次,那冰冷的刺痛感,似乎“听话”了一些,缓缓朝着指尖“流”去…… 就在那缕冰冷气息,即将触及指尖皮肤最表层的刹那—— “林姐姐,稳住!用你的"意念"为它"塑形",想象它是一根"针",或者一根"丝"!”慕容雪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清月心念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尘施针时,那稳定、精准、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的意象。她下意识地,将那股涌向指尖的冰冷力量,想象成一根无形的、极细的、冰冷的“针”!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仿佛冰凌碎裂的声响。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几乎完全透明、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其存在导致空气微微扭曲的、冰寒刺骨的“丝线”,从林清月的左手食指指尖,缓缓地、颤巍巍地,“探”了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半寸,而且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确实存在了!并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缕“丝线”,拥有着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控制感”! “成功了!”叶红鱼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露出惊喜。 慕容雪也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很好!林姐姐,你果然天赋异禀。记住这种感觉。接下来,你需要不断练习,延长"丝线"的长度,增强其稳定性,更重要的是,要能精准控制它的"指向"和"力度"。这将是后续治疗中,你与白公子体内力量建立"共鸣"的关键。” 林清月点了点头,心中也充满了激动。这小小的进步,意味着希望又大了一分。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缕冰寒丝线,感受着其中传递来的、与掌心印记同源却更加凝练的冰冷与刺痛,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刺探”到周围空气中细微能量流动的模糊感知。 “现在,我们来尝试第一次配合演练。”慕容谦开口道,神情严肃,“无需真正对白小友施针,也不动用林小姐的印记之力。只需雪儿、林小姐、叶警官,你们三人,按照图谱所示,模拟各自的动作、位置、以及配合时机。雪儿,你模拟行针手法与真气运行感知;林小姐,你练习在特定节点,以指尖"丝线"模拟"共鸣"引导;叶警官,你在一旁观察,记录任何不协调或可能的风险点。我们需将此套方案,演练到如同呼吸般自然,分毫不差。” 三人点头,各自就位。 慕容雪站在“玉榻”(模拟位)一侧,手中并无针,但神情专注,仿佛面对着真正的患者。她缓缓抬手,食指中指并拢,模拟捻针动作,口中低声念诵着下针穴位与真气流转路线。 林清月站在另一侧,伸出左手,食指指尖,那缕冰寒丝线再次颤巍巍地探出,她目光紧盯着图谱上标记的、需要“怨瞳”之力介入的第一个关键节点——“膻中”。 叶红鱼则退开几步,目光如鹰隼,在慕容雪的手法、林清月的指尖、以及图谱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真实治疗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变量和意外。 “离火始,百会入,神庭缓,印堂定……”慕容雪低声念诵,手指虚点。 林清月全神贯注,控制着指尖那缕脆弱的丝线,缓缓朝着“膻中”节点的虚空位置“探”去。她需要与慕容雪的“下针”节奏同步,在“针”力抵达、阴阳二气初步交汇的刹那,以“丝线”轻“触”节点,模拟建立“共鸣”。 第一次配合,磕磕绊绊。林清月的“丝线”不是快了就是慢了,力度也控制不稳,时而消散,时而又猛地一颤。慕容雪的“针法”模拟,也因为要兼顾讲解和感知想象中的“气机”,略显滞涩。叶红鱼则不断指出问题:“清月,指尖角度偏了三分,可能导致力量发散。”“慕容小姐,在"气海"转换时,呼吸节奏与针法配合,慢了半拍。” 没有人气馁。一次,两次,三次……她们不断地重复,修正,磨合。 洞窟内,只有三人低低的念诵声、模拟动作的细微风声、以及叶红鱼冷静的点评声。时间,在这一次次枯燥却至关重要的演练中,悄然流逝。 汗水,浸湿了慕容雪的鬓角,也打湿了林清月的掌心。但她们的眼神,都越来越亮,配合也越来越默契。那复杂的针路和气机流转,渐渐在三人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动态的、清晰的画面。 不知演练了多少遍。当慕容雪模拟完最后一针“归元”,林清月的“丝线”也恰到好处地在最后一个节点“命门”轻轻一“触”旋即收回,两人几乎同时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初步成型的信心。 “很好。”慕容谦一直在旁静静观察,此刻才缓缓开口,“配合已具雏形。但记住,真正的治疗,面对的是瞬息万变、凶险莫测的活人体内战场。任何一点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接下来的时间,你们继续演练,务求纯熟。同时,我也需开炉,炼制几味辅助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林清月那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慕容雪苍白却坚毅的脸,缓缓道:“明日,若一切准备就绪,白小友状态也允许……我们便进行第一次,真正的、小范围的……尝试。” 真正的尝试!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紧张,期待,恐惧,决心……种种情绪交织。 但这一次,她们不再茫然。她们有了方向,有了计划,有了彼此。 共解古方,指尖相触。 这艰难的、充满风险与希望的救治之路,终于,要迈出真正的第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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