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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武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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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医术论道,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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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洞”深处的静谧,被一种全新的、更加凝重的氛围所取代。接下来的两日,林清月、慕容雪,乃至洞内的所有人,都围绕着那个大胆的、充满风险的治疗方案,进行着紧张而周密的准备。 慕容谦在得知计划后,沉默了许久。他看向女儿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向林清月那双写满执拗的眼眸,最终,这位一生谨慎的老医者,在救治故人之徒和破解幽冥之谜的双重考量下,缓缓点了点头。 “雪儿,"问心针"法,你已得精髓。但此次施针,不仅要安神定魂,更要引导气血,感应三力,其难度远胜寻常。尤其需在刺激阴毒的刹那,以针法稳住他心脉神魂,不容有失。这七日,你需将"青木神针"与"问心针"的转换衔接,演练到分毫不差,更要精准把握他体内三力每次行针后的微妙变化规律。稍有滞涩,后果不堪设想。”慕容谦郑重嘱咐,并亲自为女儿拆解针法难点,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真元,为慕容雪演练、矫正。 慕容雪本就聪慧,又得父亲倾囊相授,两日下来,对针法的理解运用,更上层楼。只是如此高强度的演练和心神消耗,让她本就被“梦魇蛊”侵蚀的身体,更加虚弱,时常在演练结束后,需要倚靠石壁休息许久,才能恢复一丝气力。但她从未抱怨一句,眼神中的专注与执着,愈发清亮。 林清月则在一间僻静的石室中,尝试着与掌心那枚“怨瞳”印记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这并非易事。印记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冰冷、暴戾、充满怨念,平时蛰伏,一旦她试图集中精神“探入”或“引导”,便会遭到强烈的抵抗和混乱呓语的冲击,让她头痛欲裂,甚至眼前出现种种血腥恐怖的幻象。 “清月,不要急躁。怨念如潮,堵不如疏。尝试去"感受"它,而不是"命令"它。想想白尘,想想你对他的心意,或许……这印记中,也并非全是恶念。”叶红鱼有时会陪在她身边,见她痛苦不堪,便用自己那套刑警审问、疏导心理的经验,给出些不是建议的建议。 说来也怪,当林清月脑海中浮现白尘平静的脸,回忆他为自己挡下危险、在绝境中守护的点点滴滴时,掌心的印记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种暴戾的抵抗感,似乎会减弱一丝,甚至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仿佛“困惑”或“犹豫”的情绪。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或许,这枚“认主”的怨瞳,真的因为她这个“异类”宿主,产生了某些未知的变化,甚至……与她自身的某些情感,产生了奇异的联系。 她开始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能让她感到温暖、安宁、坚定的事物上——雨夜的初见,医馆的灯火,毒窟中滚烫的拥抱,地底黑暗中心跳的共鸣……慢慢地,她发现自己能“安抚”印记的躁动,甚至,在集中全部精神、心无杂念时,能引导印记中那股冰冷的力量,在掌心极其微小地流转,如同操控一缕冰凉的、带着刺痛感的细流。虽然控制力还很弱,持续时间也很短,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叶红鱼则承担起了外围的警戒和协调工作。她与小张保持联系,确认外界的动静,协调慕容家剩余忠诚力量,加强药王洞外围阵法的检查和维护。同时,她也从慕容谦那里,了解了许多关于天医门、幽冥的历史恩怨,以及“九阳天脉”、“寂灭针”等秘闻,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可能触发白尘记忆的线索。 两日时间,在紧张筹备中飞快过去。第三日,是计划中首次尝试“刺激引导”的日子。 玉髓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白尘依旧静静地躺在玉榻上,呼吸平稳,脸色在“三元固本散”和持续“青木针法”的调理下,恢复了些许血色,但那份源自本源的虚弱,依然明显。他仿佛沉睡在冰雪覆盖的湖面之下,看似平静,实则深处暗流汹涌,随时可能冰裂人亡。 慕容雪换上了一身洁净的月白色细麻布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净手焚香,神色肃穆,将九根“青木神针”和特制的、更细更柔的“问心针”一一在玉盘上排开。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医者的严谨与虔诚。 林清月坐在玉榻另一侧,同样换上了简单的衣物,左手掌心朝上,置于膝上。她闭着眼,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空明”而“专注”的状态,与掌心的印记进行着最后的“沟通”与准备。她能感觉到,印记在感知到室内浓郁的灵气、药力,尤其是慕容雪身上散发出的、精纯的“青木真气”时,有些许躁动,但在她刻意引导下,逐渐归于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平静”。 叶红鱼和慕容谦守在门口。慕容谦手中扣着数枚能紧急吊命、稳固神魂的丹药,目光紧紧盯着室内。叶红鱼则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虽然没带枪进来),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林姐姐,准备好了吗?”慕容雪轻声问,声音平静无波。 林清月睁开眼,点了点头,目光与慕容雪清冷的眸子相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开始。”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拈起第一根“青木神针”,针尖凝聚起一点温润的青色光晕,缓缓刺入白尘胸口的“膻中穴”。这一针,是整套针法的“定海神针”,旨在稳固心脉,安镇神魂,为后续的“问心”与“刺激”打下基础。 针入的瞬间,白尘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慕容雪神情专注,手指稳如磐石,缓缓捻动针尾,将精纯柔和的“青木真气”导入。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白尘体内那三股力量,在“青木真气”的介入下,产生了微妙的反应。“九阳”余力似乎对这充满生机的力量有些“亲近”,冲突略有缓和;“阴毒”则被暂时“安抚”和“隔绝”;而那“寂灭”之力,依旧沉寂,对外界似乎漠不关心。 一针,又一针。 “神庭”、“百会”、“风府”、“大椎”…… 慕容雪沿着督脉要穴,连续刺下七针,布下一个稳固神魂、梳理阳气的针阵。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对白尘体内气机的把握,也越发清晰入微。 “接下来,是"问心针"。”慕容雪低声说,换上了一根更细、几乎透明的玉针。此针并非刺入穴位深处,而是浅浅刺入“印堂”与“神庭”之间,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如同风吹玉磬的悦耳鸣响。这声音似乎带有某种奇特的韵律,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 “白公子,你能听到吗?”慕容雪的声音也变得空灵缥缈,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你现在很安全,在慕容家的药王洞中。林姐姐,叶警官,都在这里陪着你。你体内的伤势,正在好转。现在,试着放松,跟随我的指引,感受你自己的气息流转……” 她的声音,混合着“问心针”的鸣响,如同潺潺流水,试图渗入白尘沉寂的意识之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尘的表情,似乎更加安详了一些,但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慕容雪看向林清月,点了点头。 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了——以“怨瞳”之力,刺激阴毒,引导“九阳”本能反应。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到左掌。她能感觉到,掌心那冰冷的印记,此刻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开始缓缓“苏醒”,传递出一股冰冷的、带着贪婪和毁灭欲的悸动。她努力压制着印记本身传递来的负面情绪,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引导”那缕冰冷力量,去“触碰”白尘体内最活跃的那部分阴毒上。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太轻,可能毫无效果;太重,可能瞬间引爆阴毒,甚至让“怨瞳”力量失控反噬。 她缓缓伸出左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白尘左手腕部的“内关”穴上——此穴连通心包经,是感知气血、尤其是“邪气”入侵的敏感之处。 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林清月闭上眼,将自己与印记“沟通”时那种“安抚”与“专注”的心境,通过指尖,缓缓传递过去。同时,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印记中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冰冷刺骨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探针,顺着指尖的接触,悄无声息地,朝着白尘手腕经脉中,那缕盘踞的、最为活跃的阴毒“触须”,缓缓“探”去。 “嗡……” 就在那缕冰冷力量,即将触及阴毒的刹那,异变陡生! 白尘体内,那原本被“青木针法”和“问心针”暂时安抚、隔离的幽冥阴毒,仿佛感受到了同源但更具“威胁”和“诱惑”的力量靠近,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昂起头,朝着那缕“怨瞳”之力反扑过去!同时,原本相对平和的“九阳”余力,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毒暴动所刺激,本能地爆发出灼热的抵抗! “噗!” 白尘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暗红色的、带着金色火星和灰白雾气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皮肤下,那些刚刚隐去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再次浮现,并且开始疯狂蔓延、对冲!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也剧烈闪烁起来! “不好!三力失衡加剧!”慕容雪脸色剧变,手指如飞,瞬间在“内关”、“神门”、“劳宫”等数处要穴连下数针,试图以更强的“青木真气”强行疏导、镇压暴动的阴毒和“九阳”!但这一次,阴毒和“九阳”的反应远超以往,如同两头发狂的蛮兽,在她针下左冲右突,那“寂灭”之力也隐隐有被引动、加入战团的迹象! 林清月更是如遭重击!那缕探出的“怨瞳”之力,瞬间被狂暴的阴毒和“九阳”冲突的乱流绞得粉碎!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怨毒和毁灭意念的洪流,顺着她与印记的联系,倒冲而回,狠狠撞入她的脑海!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指尖与白尘手腕的连接,也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猛地弹开! “清月!”叶红鱼惊呼,就要冲进来。 “别过来!稳住阵法!”慕容谦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来到玉榻边,手中乌木拐杖疾点,杖头青光大盛,点在白尘“气海”穴上,一股更加浑厚磅礴的“青木真气”汹涌而入,强行介入那混乱的战场,试图将暴走的三力再次分割、压制! “雪儿!"青木回春"针阵,全力运转!压制阴毒,安抚九阳!”慕容谦急声下令。 慕容雪咬牙,不顾自身消耗,将剩下的“青木神针”全力催动,配合父亲的磅礴真气,形成一个更加坚韧的青色光茧,将白尘体内暴走的力量暂时包裹、压制。 林清月被叶红鱼扶住,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混乱,焦急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失败了……而且引发了更糟的反应!都怪自己,控制力还是不够…… 然而,就在慕容谦父女全力镇压、众人心焦如焚之际—— 一直双目紧闭、痛苦挣扎的白尘,喉咙里,突然发出一串极其含糊、破碎、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音节和奇异韵律的……呓语! 那声音很低,很模糊,仿佛梦魇中的**。但落在精通医道、尤其对天医门和古语有所涉猎的慕容谦和慕容雪耳中,却如同惊雷!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天……医……秘……录……第……七……” 断断续续,不成语句。但其中夹杂的“离火”、“坎水”、“阳煞”、“阴毒”、“寂灭”、“天医秘录”等词汇,却让慕容谦父女瞬间变色! “这是……天医门《天医秘录》中,关于处理"阴阳煞冲突、邪毒侵脉"危症的总纲心法片段?!”慕容谦失声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他真的……在意识深处,藏着天医门的传承记忆!刚才的刺激,虽然凶险,但确实触动了他潜意识的防御机制,让这部分被封存的记忆,以"本能应对"的方式,浮现了出来!” 虽然只是碎片,而且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被动触发,但这无疑证明了他们的思路是正确的!白尘的意识深处,真的沉睡着关键的传承信息! 只是,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些记忆碎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白尘濒临崩溃的身体。 慕容谦父女合力,耗费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几乎耗尽了全力,才勉强将白尘体内再次暴走的三力,重新压制下去,让他的生命体征,回归到之前那种脆弱的平稳状态。但这一次,白尘的脸色更加灰败,气息更加微弱,显然这次冲击,对他本就残破的身体,造成了更大的负担。 慕容雪更是因为消耗过度,加上“梦魇蛊”被引动,在施针结束后,直接晕了过去,被叶红鱼和仆役扶到一旁休息。 首次尝试,以失败和更重的伤势告终。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们证实了白尘意识深处存在天医门传承记忆的可能性,并且意外地“听”到了一些关键的心法片段。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慕容谦喃喃重复着白尘刚才的呓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这似乎是针对他目前这种"阴阳冲突、邪毒侵脉"绝境的某种特殊调理或化解思路的总纲……"寂灭为枢"……难道,那"寂灭"之力,并非只是破坏和压制,更是调和阴阳、化解冲突的"枢纽"或"钥匙"?” 他看向昏迷的女儿,又看向脸色苍白、愧疚不已的林清月,以及榻上气息奄奄的白尘,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无比凝重的神色。 医术论道,针锋相对。 这第一次的“交锋”,他们与白尘体内的顽疾,与那沉睡的记忆,打了个两败俱伤。 前路,似乎更加艰难了。 但希望的火苗,却也因为那几句意外的呓语,而并未完全熄灭,反而……燃起了一丝更加奇异的、指向未知方向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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