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破开风雪，往北扎进去。
风从正面灌过来，带着冰碴子打在防护大阵的光罩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掌教，咱们飞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还要多久？”
秦枫的目光落在地平线尽头，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
防护大阵虽然挡住了所有风雪。
但是这种场景，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寒意。
赫连阿雅跺了跺脚，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哈出一口白气，白气在风中瞬间散开。
又飞了小半个时辰。
前方的雪原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白色荒原上。
其形状像一张咧开的嘴，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撕裂的。
裂缝两侧的冰壁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一层一层，像叠起来的刀刃。
赫连阿雅收起了抱怨的表情，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按在短刀上。
“下面好像有东西。”
“嗯。”秦枫催动飞舟降入裂缝。
飞舟缓缓下沉，两侧的冰壁越来越高，越来越近。
光线迅速暗下去，头顶的天空缩成一条窄窄的灰白色带子，很快就看不见了。
只有裂缝底部透出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裂缝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冷，冷得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衣服里。
“怕了？”秦枫问。
“谁怕了？冷而已。”赫连阿雅嘴硬，但手已经攥紧了刀柄。
飞舟降到底部。
冰道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暗红色的光从符文的纹路里渗出来，把整条冰道照得像是埋在地底的血管。
符文从冰壁一直延伸到头顶，又往深处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冰窟都罩在里面。
赫连阿雅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几眼，压低声音：
“又是这些东西。”
秦枫跃下飞舟：“那说明咱们来对地方了！”
“跟紧。”
冰道很长，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
两侧的符文越来越密，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照得人的脸都是红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着冰雪的冷冽，闻起来让人不太舒服。
赫连阿雅捂着鼻子，脚步不敢慢。
她的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安静的冰道里格外清晰。
“这味道...”她小声说。
“别说话。跟紧。”
冰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的祭坛。
秦枫见，祭坛前没有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件黑袍冻得像石头。
秦枫走过去，弯腰捡起一件黑袍，翻过来。
内侧缝着一个暗红色的标记，一只竖瞳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是竖着的，和之前缴获的令牌上的符文风格一样，但更精致，线条更细。
秦枫没说话，把黑袍扔在地上，蹲下来查看地上的痕迹。
脚印还很清晰，从祭坛旁边延伸到冰窟深处的一条通道里。
脚印的边缘还没被冰霜覆盖，说明人刚走不久。
赫连阿雅握紧短刀：“追不追？”
“追！”
秦枫顺着脚印追进通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更大的冰窟出现在眼前，比外面那个大了足足三倍。
冰窟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秦枫停下脚步，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具会行走的干尸。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秦枫，像是在打量什么。
突然间！
一道黑气凝成的利刃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破空声尖锐刺耳。
利刃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在空中划过时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秦枫侧身避开。
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身后的冰壁上，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冰屑四散。
冰壁上被炸出一个尺许深的坑，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赫连阿雅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短刀横在身前，脸色发白。
那人撕裂空间，瞬间消失在通道深处。
“追！”秦枫拔腿追上去。
秦枫第一时间让赫连阿雅回到飞舟上，他也锁定气息，撕裂空间追了上去。
秦枫靠神识锁定方向，但却被莫名黑雾干扰得厉害，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气息，断断续续的，像快要断线的风筝。
等黑雾散去，人已经没影了。
地上留下几滴黑色的血，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在冰面上，腐蚀出几个小坑，嗤嗤作响，青烟从坑里冒出来。
秦枫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和南疆那个老者身上的黑气同源，但更浓烈，更纯粹。
黑血在他指尖蠕动了一下，像是有生命，然后被他体内的灵气碾碎，消散了。
麻蛋，居然让他给跑掉了！
秦枫回到飞舟上，就看到赫连阿雅蹲在地上揉着太阳穴。
“受伤了？”
赫连阿雅摇了摇头：“没有。”
“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不跟我们打？”
秦枫想了想：“他在拖延时间。”
“或者，他根本不想打。”
“也有可能，脑子可能已经不清醒了吧。”
“他的本能是守着那座祭坛，不是跟我们拼命。”
“现在祭坛暴露了，他的任务也结束了，没必要在这里跟我们死磕。”
“好了，我有点事要想，你不要打扰我。”
在长生教，就是路边的一条狗，都知道秦枫在思考的时候，是不能打扰他的。
赫连阿雅连连点头，挪到一边自顾自的当起小吃货。
“喵宝，调出所有祭坛的图片。”
【好哒！主人！】
秦枫仔细查看祭坛上的符文。
观察着纹路的走向。
【主人主人！】
【符文都是从祭坛延伸出去，沿着通道一直往北，像一条条输送的管道，每一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闭上眼睛，神识沿着符文的纹路往北延伸。
但只延伸出六百里，就被一股力量切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阻挡。
“是输送。”他睁开眼睛，“所有的祭坛不是用来召唤的，是把黑气收集起来，送到别处。”
赫连阿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方：“那边有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但那里才是真正的地方。”
飞舟升空，掉头往南。
赫连阿雅：“不追了？”
“情况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
秦枫拿出传讯玉符，“得先通知一下仙门了，不能再一个人往前冲了。”
他给仙门和长生教各发了一道消息：
“极北发现祭坛，编号“叁”。”
“祭坛是输送节点，不是召唤节点，需要人手！”
“坐标......”
由明浩的回复很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秦枫这次你千万不要再轻举妄动。”
秦枫嘴角抽搐了几下。
咋说的我跟个惯犯似的......
“你说那些人，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赫连阿雅好奇宝宝的问道，“十万年前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秦枫甩了甩袖子：“被魔气侵蚀后，他们的身体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魔气在改造他们的同时，也延缓了他们的衰老。”
赫连阿雅抿了抿红唇：“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秦枫眼睛微眯：“等仙门那些老登过来吧。”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赫连阿雅忍不住吐槽道：“这域外魔物当真是吓人，居然留了这么多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