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背后的那个独臂老人，肯定和当年的回春堂有关。
“老大，查到了！”
陈默突然大喊一声，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笑得很灿烂。
“这手指的主人，叫王晓丽。”
“是个网络女主播。”
“三个月前失踪的。”
“而且……”
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失踪的地方，就是这附近。”
“她当时在做一个"探秘京城鬼屋"的直播。”
李剑星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没来京城。
这片废墟，这三个月里，到底吞了多少人？
“哎呀，这姐姐我见过！”
苗苗突然指着屏幕喊道。
“你见过？”
李剑星和陈默同时看向她。
“对啊，就在围挡那个洞里。”
苗苗一边说，一边比划。
“我刚才钻洞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跟都烂了。”
“旁边还有个土包，鼓鼓囊囊的。我想挖开看看是不是地瓜，结果挖出来一只手。”
“吓得我把手又埋回去了。”
苗苗说得轻描淡写。
陈默听得毛骨悚然，合着这丫头刚才在外面不仅钻了洞，还顺手刨了个尸？
然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吃包子？
李剑星沉默了片刻。
看来，这片废墟下面，不仅有当年的秘密。
还是个现在的乱葬岗。
这水，确实浑。
“陈默，收拾东西。”
李剑星当机立断。
“这地方不能待了。”
“既然对方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过来，咱们得回个礼。”
那只叼着断指的老鼠，不是偶然跑出来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是在警告？还是在挑衅？
不管是什么，李剑星都接下了。
“去哪？”陈默合上电脑，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住处。”
“可是……这丫头怎么办？”
陈默指了指苗苗。
苗苗一听要走，立马抱住了椅背。
“我不走！”
“我的金针还没找到！”
“而且你还没请我吃红烧肉！”
李剑星看着这个像树袋熊一样赖在椅子上的丫头。
突然觉得，留着她或许有用。
她是那种凭借本能活着的生物。
在这这种充满算计和阴谋的局里，有时候直觉比脑子好使。
况且，她那种百毒不侵的体质，正是下废墟的最佳人选。
“带上。”
李剑星转身往外走。
“家里有食材。”
“真的？”
苗苗眼睛一亮，也不抱椅子了。
跳下来就跟在了李剑星屁股后面。
“大哥你真是好人！”
“等我挖到金针，分你一根！”
陈默看着這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
本来就够乱的了，现在又捡了个吃货回来，而且还是个敢吃蛊鼠的生猛吃货。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热闹了。
但他也不敢耽搁，这屋里的味道越来越让人窒息。
他背起包，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
三个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到了地方，陈默把车停在胡同口。
李剑星拎着苗苗下了车。
这一路上，这丫头倒是安静，大概是真饿狠了，攒着劲儿等肉吃。
刚推开红漆大门。
院子里的灯就亮了。
一个穿着纯棉睡裙，披着针织开衫的女孩跑了出来。
是李雅。
她是李剑星在滨海捡回来的妹妹，因为要在京城这边安排个可靠的人照应，李剑星便把她也带了过来。
“哥，你们怎么才回来？”
李雅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显然是刚热完菜。
她一抬头，看见了李剑星手里提溜着的那个泥球。
愣住了。
“哥……你这是去掏下水道了？”
李雅指着苗苗，一脸的不可思议。
苗苗这时候闻到了味儿。
那是肉味。
鼻子抽动了两下，原本还有些耷拉的眼皮瞬间撑开。
“肉！”
她挣扎着要下地。
李剑星松开手。
苗苗落地就要往屋里冲。
“站住。”
李剑星喊了一声。
苗苗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李剑星，满脸委屈。
“洗干净再吃。”
李剑星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
“我不想洗……”
苗苗抗议道，“洗干净了身上就不暖和了。”
“不洗没肉吃。”
李剑星没惯着她。
转头对李雅说，“小雅，带她去洗澡，找身你的衣服给她。”
“把你那不要的衣服给我就行，我不挑。”
苗苗还想讨价还价。
李雅倒是反应快，走过来拉住苗苗那只脏兮兮的手。
也不嫌脏。
“走吧，我给你找带花边的衣服穿，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吃肉更香。”
大概是“吃肉更香”这四个字说服了苗苗。
她咽了口唾沫，乖乖跟着李雅走了。
陈默这时候才背着包，像个游魂一样飘进院子。
脸色还是煞白。
“老大，我去冲个凉，刚才那味道……我现在感觉肺里全是死老鼠味。”
李剑星点了点头。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回到了那片废墟。
叶家。
回春堂。
那只涂着指甲油的断指。
还有苗苗口中那个只有一只手的怪医。
这一切，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慢慢收紧。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浴室的门开了，李雅牵着苗苗走了出来。
李剑星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洗干净的苗苗，和刚才那个泥猴子判若两人。
皮肤不算白，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大眼睛水灵灵的，透着股野性。
穿着李雅的一套粉色运动服，袖子和裤腿都有点长，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最主要的是，那双眼睛盯着正屋的餐桌，冒着绿光。
“哥，这丫头太瘦了，全是骨头。”
李雅一边帮苗苗擦头发，一边心疼地说。
“能吃了吗？”
苗苗根本没听李雅说什么，只是盯着李剑星。
在这个临时的家里，她很清楚谁是发号施令的人。
“吃吧。”
李剑星把烟掐灭。
这两个字就像是发令枪。
苗苗“嗖”地一下窜进了屋里。
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上桌的。
等李剑星和李雅进屋的时候，苗苗手里已经抓着一只红烧蹄髈在啃了。
满嘴流油。
那是真吃。
不嚼，直接吞。
也不怕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