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吸了吸鼻子,把带血的手往衣服上一擦。
也不装了。
“找针。”
“什么针?”
“不知道,老头子说是一套金针,能救命。”
姑娘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他说这地儿以前是个大医馆,埋了宝贝。”
“我就想着挖出来换点钱,买肉吃。”
说着,她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响了一声,这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
姑娘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大哥,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我还有个包子在那个洞里没拿出来呢。”
李剑星盯着她的眼睛。
清澈,愚蠢。
不像是在撒谎。
但“金针”这两个字,触动了李剑星的神经。
这丫头口中的“老头子”,知道鬼门十三针的事。
看来,盯上这块地的人,不止柳家一个。
这丫头虽然看着憨,但那股子对毒气的抵抗力,绝对不是天生的。
这废墟底下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
这傻丫头要是真钻进去了,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跟我走。”
李剑星没放手,依然拎着她的领子。
“去哪?我不去!你要劫色啊?我告诉你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姑娘在他手里扑腾着,两条腿乱蹬。
“闭嘴。”
李剑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给你肉吃。”
听到“肉”字,姑娘瞬间安静了。
那双大眼睛里冒出绿光。
“红烧肉?”
“嗯。”
“管饱?”
“管饱。”
“成!大哥你早说啊!”
姑娘立刻不挣扎了,反而一脸讨好地看着李剑星。
“大哥你力气真大,拎着我就跟拎个暖壶似的。”
“我叫苗苗,我没姓,大哥你贵姓?”
李剑星没理她。
这丫头,心也是够大的。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拎着苗苗,大步朝着旁边那个破旧的小药铺走去。
铺子的大门虚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这味道,比外面的毒气还要冲。
李剑星心里一紧。
陈默还在里面!
他一脚踹开木门。
“陈默!”
这一脚力道有点大,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掉了半扇下来,砸起一片灰尘。
借着外面的路灯光。
李剑星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屋里乱得像个猪圈。
柜台倒了,药材撒了一地。
而陈默,正缩在墙角的一张桌子底下。
手里死死抱着笔记本电脑,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中间,是一只死老鼠。
硕大无比,皮毛焦黑,肚子被剖开了,流出一地绿色的脓水。
那半截断指,就掉在老鼠头边上。
苍白,浮肿。
指甲盖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那是女人的手指。
“老……老大……”
听到动静,陈默从桌子底下探出个脑袋。
看见李剑星,那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可回来了!”
“这老鼠……这老鼠成精了!”
“它刚才冲我笑!它真的冲我笑了!”
陈默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想要往李剑星身后躲。
结果一抬头,看见李剑星手里还提溜着一个脏兮兮的丫头。
愣住了。
“老大……这……这是刚才那老鼠变的?”
陈默指着苗苗,一脸惊恐。
苗苗被李剑星扔在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
她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
看都没看陈默一眼。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地上那只死老鼠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老鼠那剖开的肚子里。
那里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珠子。
“咦?”
苗苗眼睛一亮。
也不嫌脏,直接跳过去,蹲在老鼠尸体旁边。
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堆恶心的脓水里扒拉了一下。
把那颗红色珠子捏了出来。
“好东西啊。”
苗苗把珠子举到眼前,嘿嘿傻笑。
“这是用"红信石"喂出来的蛊鼠,这所谓的内丹虽然还没成型,但也值个两千块呢。”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把珠子小心翼翼地包好。
然后揣进怀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
看着一脸呆滞的陈默,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个……哥哥。”
“这老鼠肉虽然酸了点,但烤一烤也能吃。”
“你要是不吃,能不能送给我?”
陈默两眼一翻。
差点没当场昏过去,这是哪来的怪物?
李剑星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
红信石。
蛊鼠。
这丫头一眼就能认出来,还能面不改色地从尸体里掏东西。
绝对不是一般的“找针人”。
“先别管老鼠。”
李剑星走过去,把陈默从地上拉起来。
“查那个手指。”他指了指地上的断指。“看指纹能不能对上失踪人口。”
陈默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查。”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的光照亮了昏暗的店铺。
李剑星转身,看向正盯着老鼠流口水的苗苗。
“你刚才说,这老鼠是用红信石喂出来的?”
苗苗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对啊。”
“这种老鼠只吃毒药,长得快,死得也快。”
“老头子以前养过一窝,后来都被我想吃肉给炖了。”
“结果那汤是苦的,还害我拉了三天肚子。”
苗苗一脸遗憾。
李剑星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的肠胃,怕是铁打的。
吃了剧毒的蛊鼠,只是拉肚子?
“你那个老头子,叫什么名字?”李剑星问。
苗苗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知道。”
“大家都叫他怪医。”
“他只有一只手。”
只有一只手?
李剑星心里一动。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虽然烧毁了一切。
但如果有幸存者……
或许,真的有人带着残缺的身体活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
“死了。”
苗苗回答得很干脆。
“上个月死的,喝多了酒,掉进沟里淹死的。临死前给了我这把铲子,让我来这找金针。”
“他说那是他欠叶家的。”
线索断了。
但也连上了,欠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