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用过餐,稍作休整,便准备出发。
门外,几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已在静候。
一行人陆陆续续走出宅邸大门。
傅闻璟、时危等人落在最后,刚步下台阶,便听见门口车队旁传来一阵不小的争执声。
向身旁的助理略一询问,便清楚了原委,是那三个小少爷,为了谁能跟黛柒坐同一辆车而吵起来了。
黛柒自然是先被时家的司机引到了时家的那辆加长轿车旁,后座宽敞,除了她,还能再坐两人。
她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此刻就成了三人争夺的焦点。
“你们不是有自己的车吗?干嘛非要挤我们家的?”
时傲堵在打开的车门前,没好气地呛着另外两人。
“你们家?”
裴少虞嗤笑一声,毫不退让,
“那这也不是你应该坐的车吧?你不应该跟你那位寸步不离的老爹坐一辆车去吗?当儿子的,不该陪着?”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另一侧的车门。
时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车门,力道不轻。
裴少虞也不甘示弱,两人隔着车门较上了劲。
趁这两人对峙的功夫,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末临绕到了车的另一侧,
拉着身旁干站着的女人从另一边上车,
“喂。”
几乎是同时,较劲中的两人立刻发现了秦末临的行为,瞬间调转矛头。
时傲松开车门,和裴少虞一起,一人一边,扯住了黛柒的胳膊。
“搞笑呢你?还想玩声东击西,偷偷把人拐跑?”
秦末临被两人扯住,也不慌,挑眉道:
“不然呢?站在这儿看你们吵到天黑,有这功夫早就出发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声音越来越大。
黛柒被夹在中间,左胳膊被时傲拉着,右胳膊被裴少虞拽着,秦末临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进退不得,一脸无奈。
“哎呀,好了好了,别吵了……”
她试图打圆场,声音被他们的争吵盖过,
“跟谁坐不都一样吗?”
“要不……这趟去的时候,你们两个跟我坐,回来的时候换另外两个人?”
她指了指时傲和裴少虞,又看向秦末临,
“这样总行了吧?”
刚走到车边的傅闻璟,恰好听到了她这番公平分配的提议,
脚步微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她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雨露均沾。
“行了。”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三个,一个都不准坐这辆。”
“为什么?!”
三道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充满了不悦,齐齐望向开口的裴晋。
连带着被夹在中间的黛柒,也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裴晋没理会弟弟眼中的抗议和另外两人不满的目光,神色冷峻:
“没有为什么。都老实点,回自己该坐的车去。”
他说着,已经伸手,揪住了裴少虞后颈的衣领,
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黛柒身边扯开,往旁边属于裴家的车辆方向带。
裴少虞被自家大哥扯得一个趔趄,不得不松开了黛柒的胳膊,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着什么。
另一边,秦妄也走了过来,眼神淡淡地扫了秦末临一眼。
秦末临对上自家兄长那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压迫感的脸,撇了撇嘴,终究是松了手,
悻悻地被秦妄示意的人带向另一辆车。
时危自始至终没理会这场闹剧,他直接拉开了时家轿车的后座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傅闻璟也走了过来,对还站在车外、
有些茫然的黛柒微微颔首,示意她上车。
然后待女人坐进后,他也俯身坐进了后座,
幸好这辆加长轿车的后座足够宽敞,三人并排坐着,中间还留有舒适的距离,并不显得拥挤。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少年们的视线和隐约的嘀咕声。
引擎发动,车队缓缓驶离宅邸,
车厢内一时安静,只有轻微的行驶声和空调送风的低鸣。
时傲最终还是被管家礼貌地“请”到了时权的座驾旁。
他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未散的憋闷坐了进去。
时权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眼也未睁,只淡淡道:
“总要分清主次,一个座位而已,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更没必要让她为难。”
时傲本就心气不顺,闻言更是脱口而出,
“什么主次?难道你也承认,他们两个就已经是她的人了吗?”
话一出口,车厢内空气骤然安静了几分。
时权闻言,微微一怔,侧目深深地看了时傲一眼。
时傲话一出口,自己也立刻意识到这话对着自己父亲说出来有多么怪异和不妥。
他脸上掠过一丝懊恼,抿紧了唇,没有再吭声。
时权没有就他这句冒失的话继续深究或责备,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你看莫以澈和严钊两个人,”
“从始至终,他们站在旁边,不争不抢,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顿了顿,让时傲消化这句话。
“这样的人,姿态放得够低,存在感却并不弱。他们不需要用争夺来证明什么,反而……”
时权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反而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甚至在资源有限时,下意识地,就会多分一点神给他们。”
时傲听着,眉头依旧拧着,没有接话。
去往道山的道路蜿蜒漫长,时间在车轮滚动中悄然流逝。
时家的轿车内,气氛相对平和。
傅闻璟的手自然地覆在了身旁黛柒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黛柒感觉到触碰,转过头看向他。
“紧张吗?”傅闻璟问。
黛柒摇摇头,老实回答:“不啊。”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但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人吗?能看出灵魂是不是原本的?”
“自然。”
傅闻璟肯定道,
“或许你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招魂、问米或者看事的传闻。玄学之事,虽不能尽信,但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在传统认知里,一个身体,理应只容纳一个与它完全契合的魂。
“那位老先生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常人不及的本事。”
他语气沉着,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我们既然带你去,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事关重大,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黛柒望着他清越俊朗的侧颜,车窗玻璃上倒映出飞速掠过的、冬日萧瑟的枯枝残影,光怪陆离地划过他的轮廓。
她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在这时,她的另一只手背上,也忽地覆上了一层温热。
黛柒小小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