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过后,大家陆陆续续去上班。
军区大院的热闹逐渐消散。
顾家人对顾老爷子去医馆住的事,都没意见。
老爷子有沈思玥照顾,他们很放心。
顾云海一家刚走,门外就给顾家打来电话。
是找沈思玥的。
“沈小姐,有个叫陈卫东的男人在大院门口,想要见你。”
“麻烦你告诉他,初七直接去沈家就好。”
“好的。”
初五那天。
沈思玥将行李拎下楼,看向已经没什么大碍的顾青书。
“大哥,你十号才回部队,确定不去医馆住几天?”
顾青书摇头拒绝。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照顾自己完全没问题,就不去医馆了。”
沈思玥知道他留在军区大院,是为了每天都见到苏若雪。
“行吧,医馆后天开业,大哥去吗?”
“我和若雪一起去。”
“好,那我和顾爷爷就先走了。”
沈思玥和顾老爷子坐着军区大院安排的车,去了医馆。
张曼丽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
被褥用的是新的,又松又软,看起来就很暖和。
顾老爷子被安排在次卧住,沈思玥住他隔壁。
“顾爷爷,我帮您收拾行李,您看看还需要什么东西,我一会出门去买。”
老爷子带的行李虽不多,但日常用品都有。
若住得惯,想要常住,回家拿就行,不用花钱另买。
“我不需要什么,行李也自己收拾,你去忙吧。”
“行,如果您有需要,就叫我。”
沈思玥去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吃完午饭,她带着顾老爷子在周围转了转,熟悉环境。
沈老爷子当初选这里建房子,是因为环境好,交通便利。
位于市中心,却闹中取静。
顾老爷子上次来,只打了个过场。
这次熟悉环境之后,还挺喜欢这里的。
虽说没有熟人,但附近的公园里有一些钓鱼下棋的老头。
只要他去露个几面,很快就熟了。
沈思玥见顾老爷子一路走来都没有不满意的神色,暗中松了一口气。
“顾爷爷,您累不累?”
老爷子笑着摇头,“还行,不太累。”
“我们去菜市场买点菜?”
菜市场离他们并不远,再走三分钟就到了。
“走吧。”
菜市场虽然没有军区附近的大,但东西都应有尽有。
不过这会都下午了,售卖的摊贩不足一半。
沈思玥买了条大花鲢,一斤河虾,两斤豆腐。
买完,爷孙俩就回了医馆。
顾老爷子走得太久,腿有点疼,沈思玥给他做了个针灸按摩。
忙完,她去厨房做晚饭。
因老爷子和嘻嘻都要吃清淡的,她便做了鱼头豆腐汤,和清蒸河虾。
用的是灵泉水,哪怕没怎么用调料,也香气扑鼻。
剩下的鱼肉放户外冷藏,明天做溜鱼片。
吃完晚饭,几人便去休息了。
沈思玥不择床,一夜好眠。
顾老爷子也休息得不错。
早晨醒来,精神抖擞。
小洋楼虽然比顾家大不少,但布局都差不多。
老爷子去后院洗漱时,张曼丽正在厨房做早饭。
“顾老爷子,石桌上的水壶里热水。”
“好,我知道了,谢谢。”
“您是长辈,应该的,别客气。”
老爷子洗漱完,去了客厅。
沈思玥抱着睡眼朦胧的嘻嘻从大卧室出来。
“顾爷爷,您昨晚睡的还好吗?”
“挺好,晚上很安静。”
“挺好就行,您坐会,我去给嘻嘻洗脸。”
等沈思玥抱着嘻嘻回到客厅,张曼丽的早餐也做好了。
吃完早饭。
沈思玥闲着没事,熬了不少跌打损伤的药膏。
她之前就想好了要卖成品药,备了很多瓶瓶罐罐。
顾老爷子和张曼丽帮着装药膏。
次日是初七。
医馆正式开业的日子。
沈思玥起了个大早,将待客的干果点心都准备好了。
她还准备了果茶和养生茶,将家里的六个开水壶全部装满。
开业的具体时间是上午九点。
八点还没到,就陆陆续续有人来。
最早到的是裴承屿、裴老太太和裴母。
然后是顾云昌、顾青书和苏若雪。
之后是孟祥德和中医院的院长。
可以说,和沈思玥关系不错的人,都来了。
电台还专门派了罗记者来采访。
医馆门口堆满了花篮。
客厅人满为患。
张曼丽帮着招呼客人,顾老爷子带着嘻嘻玩。
九点整。
鞭炮声响起的同时,沈思玥拉下遮住牌匾的红布。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回春医馆开业。
恭贺完,宾客纷纷告辞。
沈思玥将昨天熬制的药膏当回礼,每人发了一份。
随着宾客的离开,陈卫东拎着行李出现了。
他更黑更瘦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洗不干净的机油,看起来又脏又落魄。
面对大家的打量,他的心里不得劲,却将头抬得高高的。
走到沈思玥面前后,说道:“我是来上班的。”
沈思玥点点头,看向张曼丽。
“曼丽姐,你带他去安顿。”
陈卫东跟着张曼丽去了沈思玥以前住的楼梯杂物间。
狭小,逼仄,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但陈卫东一点也不嫌弃。
这杂物间可比修理厂的库房环境好多了。
干净整洁,不会有蛇虫鼠蚁。
张曼丽冷着脸说道:“你收拾一下,等玥玥忙完了,会给你安排工作。”
陈卫东无视张曼丽的冷眼,点了下头。
“知道了。”
当张曼丽回到大门口的时候,宾客差不多都走完了。
裴承屿穿着公安的制服,在和沈思玥道别。
“玥玥,有几个患者想要找你看病,我担心你上午太忙,便让他们下午来。”
“好,我知道了。”
“元宵节那天,我来接你和顾爷爷回军区大院过节。”
“行,听说最近挺乱的,你注意安全。”
“我会的,走了。”
沈思玥送走裴承屿后,看向顾青书。
“大哥,进去坐坐,我帮你看看膝盖和手肘。”
顾青书在来之前,苏若雪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找沈思玥复查。
他刚要答应,就看到有患者来了。
“你忙吧,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休养几天就能痊愈。”
沈思玥也看到了由远及近的患者。
“先来后到,而且检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在医馆开业前,做足了宣传。
不用担心医馆会没患者。
苏若雪见顾青书有些犹豫,轻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什么,快去,你越磨蹭,就越耽误玥玥的时间。”
顾青书只好进了医馆。
他被沈思玥带到单独的诊室内,关上门。
“大哥,把外套脱了,把袖子撸起来。”
顾青书听话照做。
沈思玥看着青紫的手肘,摸了又摸。
“恢复得很好,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说完,她对顾青书伸出手。
“大哥,将我刚才送你的回礼拿出来。”
这药膏是她用灵泉水熬制的,效果非常好。
顾青书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小药瓶,递给沈思玥。
沈思玥拧开盖子,将药膏涂抹在伤处。
“一天两次,坚持用,直到你摁伤处的时候,不觉得疼了,才能停用。”
“好,我会按时上药的。”
沈思玥又给顾青书检查了一下膝盖。
膝盖的伤比手肘要严重一些。
“大哥,我给你做个针灸,配合用药的话,会好得更快。”
“会不会太耽误时间?”
“不会,扎完针之后需要等一会,刚好能让我去给患者看病。”
顾青书点了点头,“行,早点养好伤,也能早点归队,完成剩下的交接。”
说起这个,沈思玥问道:“大哥,你大概什么时候调职回京?”
“快的话三月底,慢的话五月初。”
如今都已经二月下旬。
再慢也要不了多久。
沈思玥笑着道:“挺好的,那时候,若雪姐差不多也能登台演出了。”
顾青书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要在苏若雪再次登台唱戏之前,调职回京。
“希望能赶上。”
沈思玥给顾青书扎完针,就出了诊室。
有两个患者已经在等着了。
苏若雪看了眼关上的诊室门,问沈思玥。
“玥玥,青书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不会留下什么旧伤或后遗症吧?”
她知道沈思玥医术好,顾青书肯定会没事,但只有听她亲口说出来,她才能安心。
沈思玥笑着拍了拍苏若雪的肩膀。
“放心吧,大哥恢复得很好,要不了多久就会痊愈。”
“那就好,他怎么还没出来?”
“我给大哥做了针灸,需要等一会,你去休息区坐一会。”
“好,你快去忙吧。”
沈思玥坐在看诊台前,朝排队的患者招了招手。
“过来吧。”
患者是她之前在中医院看诊过的,这次过来是认路加复查。
沈思玥把过脉之后,又看了看对方的舌头。
“你的恢复情况不错,只要按时吃药,病情就能控制住。”
“沈大夫,我的药快吃完了,你再帮我开几服,行吗?”
“当然可以。你等一下,我去抓药。”
“那个……能不能便宜点?”
沈思玥虽然开的是个人医馆,但药品也是受国家物价管控的。
“药价是卫生局定的,在哪看病都一样,便宜不了。”
等个体商户开放,价格才能自己做主。
但也不能偏离市场价太多。
患者尴尬地笑笑,“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我去抓药。”
沈思玥抓药,张曼丽做出入库记录,以及收支记录。
送走一个患者后,沈思玥进了诊疗室,拔了顾青书腿上的银针。
“大哥,你的膝盖伤得重,抹药的频率得高一些,一日三次。”
“好,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和若雪先走了。”
“难得出门,你们可以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顾青书还真有这个打算,就是不敢和苏若雪提,怕冒犯她。
“吃饭倒是可以,看电影……有点不合适。”
“那你自己看着办,我去忙了。”
顾青书从诊疗室出来后,和苏若雪提了去饭店吃午饭的事。
苏若雪想着时间还早,说道:“这里离鲁家班不远,我十来天没去戏班了,想去看看,看完之后去吃饭。”
“行,走吧。”
两人离开医馆后,患者陆陆续续的来。
说不上忙,但也没怎么闲着。
十二点以后,暂停看诊,午休两个小时。
若是有患者来,就在休息区等着。
午饭是瘦肉汤面。
吃完饭,沈思玥终于有时间给陈卫东安排工作。
“你负责医馆的卫生,记录出入库药材的数量,帮忙打下手,必要的时候,推销那些日常能用到的成品药,以及养生用品。”
陈卫东的工资很低,这些要求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压榨。
但他没有反驳,一口答应下来。
“行,但我对药材不是很熟悉,前期可能做得不太好,你稍微体谅一下。”
沈思玥看着好说话的陈卫东,心里划过一抹诧异。
这狗男人怕是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她冷着脸警告道:“别耍什么小心思,我这不养闲人。你若用心学,做得不好也没关系,如果偷奸耍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多虑了,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拿十块的基本工资的。”
“行啊,跟我过来,我教你如何赚钱。”
沈思玥将陈卫东带到了药柜前。
最左边的柜子专门放成品药。
有基础病的预防药,有一些日常的急救药,有养生用的足浴药包,还有一些养生茶包。
成本低,价格低,卖起来不难。
陈卫东听得很认真,还找沈思玥要了笔记本做记录。
毕竟成品药的种类太多,他又一点都不了解,容易记混。
沈思玥今天起了个大早,有点困。
她打了个哈欠,“我去躺一会,你看着医馆,有患者来的话,就让他们在休息区等一会,倒养生茶给他们喝。”
陈卫东点了点头,“好,你去休息吧。”
沈思玥从这话里听出了体贴的味道。
她一阵恶寒,快步进了房间。
陈卫东盯着关上的房门,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近水楼台先得月。
总有机会摘走这朵带刺的玫瑰!
他拿着笔记本坐在休息区,认真的记着各种药名和功效。
很快就有患者上门。
陈卫东热情地招待患者,倒茶聊天。
等沈思玥睡醒,休息区的椅子都坐满了患者。
而陈卫东凭借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卖出去了不少成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