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玥和顾青书只想快点到卫生室,并没有发现被尾随。
苏若雪跟到卫生室后,躲在门外。
王大夫的看诊结果,一字不漏地进了她的耳朵。
“双膝和双肘虽然没破皮,但肿得厉害,一看就是骨头有损伤,虽然达不到住院的程度,但近几天得卧床休息,尽量少走动,别出力。”
大夫说了很多治疗细节和休养过程。
苏若雪听得心里难受。
犹豫片刻之后,她没有进卫生室,转身走了。
既然顾青书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知道。
但就算不知道,她也可以给他送骨头汤,以形补形。
王大夫给顾青书上了药,又开了一些药。
“顾团长,三天后来复查。”
沈思玥听到这话,笑着道:“不用了,接下来我给大哥治疗就好。”
“行,沈小姐医术好,顾团长肯定能好得更快。”
两兄妹回顾家时,会路过裴家。
正在清洗院门的裴承礼看到了两人。
视线落在破衣烂衫的顾青书身上。
“青书,你这是怎么了?”
顾青书不想多说,“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
裴承礼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没有多问。
视线移到沈思玥身上。
“玥玥,别忘了一会来吃晚饭。”
“好,等我把大哥送回家,就过来。”
“你拎的东西挺多的,要不要我帮你?”
沈思玥笑着拒绝,“不用,没多重,你忙吧,一会见。”
“一会见。”
两兄妹很快回到了顾家。
顾家人都回来了。
看到狼狈的顾青书,都很震惊。
顾老爷子关心地问道:“青书,你怎么搞成这样,出什么事了吗?”
他知道大孙子的身手,伤得这么重,事情肯定不简单。
顾青书没有隐瞒,将他救苏若雪的事说了。
“爷爷,这事我们家人知道就好,别往外说。”
老爷子笑着道:“都会英雄救美了,挺好。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说,让若雪不自在。”
顾云昌见大儿子脸色不好,问道:“伤得很严重?”
“还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我先回房。”
“快去休息吧。”
等他进房间后,顾云昌不放心地问沈思玥。
“玥玥,青书他伤得不重吧?”
“不是很严重,就是恢复的时间有点长。”
沈思玥将顾青书的伤势,详细地说了。
顾瑾知听完,啧啧两声。
“大哥这次下了血本,若雪姐有没有被感动?”
顾云海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头上。
“管好你自己,别操你大哥的闲心。”
顾瑾知连忙打住话头。
不然一会催婚的话题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我去收拾房间,你们聊。”
说完,落荒而逃。
沈思玥将买的东西放好之后,对顾老爷子说道。
“顾爷爷,裴伯父说有正事要找我聊,我晚上会在裴家吃饭。”
“行,你去吧。”
顾云昌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玥玥,别担心,是好事。”
沈思玥听得一头雾水。
她没有多问,拿着一盒进口饼干,去了裴家。
裴承礼刚把院门清理好。
看到沈思玥过来,和她一起进了客厅。
裴智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沈思玥。
看到她进门,连忙招呼。
“玥玥,过来坐。”
沈思玥将饼干放在茶几上,一一和裴家人打招呼。
打完招呼,她坐在裴父身旁。
“伯父,您有什么正事想和我聊?”
她和裴父完全没有交集,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正事。
裴智鹏看着有些紧张的沈思玥,笑着道:“其实不是什么正事,就是有个消息想告诉你。”
“玥玥,你还记得你和承屿提过国债的事吗?”
沈思玥当然记得。
她和裴承屿订婚那天,聊起外贸项目时,顺嘴说的。
那时候,裴承屿说他对国债不了解,也做不了这么大的事。
但他会给父亲提议。
裴父是军人,也是政要人员,有话语权。
若他觉得可能,就能推动国债计划。
想到这,沈思玥点了点头。
“记得,伯父的意思是,政府愿意用国债来发展经济吗?”
“嗯,正在进行初步计划,五月之前会有定论。”
虽然还没确定下来要不要实施国债,但做计划说明概率很大。
裴智鹏满脸欣赏地看着沈思玥,“玥玥,你真的很厉害,总有一些利国利民的想法,伯父自愧不如。”
沈思玥不过是沾了上辈子记忆的光,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是我爷爷厉害,他给我讲过国债,就记下了。”
“沈老爷子确实是个传奇人物,可惜身体不好,早早去了。”
裴智鹏说到这,问道:“玥玥,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墓园祭拜你爷爷?”
明天就是除夕。
沈思玥“嗯”了一声。
“吃完早饭就去。”
“承屿明天休假,我让他吃完早饭就去找你,你们一起去。”
祭拜的事,沈思玥和裴承屿早就商量好了。
“好。”
她在裴家吃完晚饭就回顾家了。
次日,除夕。
今年过年,裴顾两家的人都回来了。
如果一起吃年夜饭的话,会有些拥挤。
所以两家商量了一下,各吃各的。
等元宵节,大部分人都去上班后,再一起过。
裴承屿到顾家的时候,沈思玥正在吃早饭。
他最近一直在值班加班,休息比较少,眼下都有了青色。
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
香味浓郁,客厅很快就盈满了花香。
沈思玥起身接过花,说道:“承屿,你若是没吃早饭,就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你快吃。”
“行,你等我一会。”
“不着急,是我来早了,你慢慢吃。”
沈思玥三两口吃完了早饭。
和裴承屿一起出门时,顾老爷子推了顾青墨一把。
“青书受伤不能动,你陪玥玥去祭拜沈老爷子。”
“好的,爷爷。”
因墓园比较偏,坐车到不了,裴父就将自己的专车开回了军区大院。
裴承屿开车载着沈思玥和顾青墨,又去接了孟祥德和张曼丽。
小孩子在三岁内不适合去墓地。
嘻嘻被暂时放在了邻居家。
一行人去就近的殡葬店买了祭祀用品后,前往墓园。
往日冷清的墓园,今天格外热闹。
刚下车就闻到了香烛和燃放鞭炮的味道。
沈老爷子的墓有被打扫,很干净。
沈思玥像往常一样,和爷爷说着一年的收获和总结。
说完后,她摸了摸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爷爷,我的医馆马上就要开业了,您高兴吗?”
“我知道,您肯定是高兴的,因为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实现了。”
沈思玥之所以跟着孟祥德学医。
一方面是身体不好,且有学医的天赋。
另一方面是想让爷爷活得久一点,陪她久一点。
所以,她小时候总将开医馆,治病救人挂在嘴边。
要不是政策不允许,爷爷肯定会给她买下一间医馆。
孟祥德感慨地拍了拍墓碑。
“沈老爷,你在下面可以安心了。”
从墓园出来。
上车后,沈思玥对张曼丽说道:“曼丽姐,你一会带上嘻嘻,和我去顾家过年吧?”
张曼丽摇头拒绝。
“不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和嘻嘻一起过年也挺好的。”
沈思玥知道张曼丽在顾家会不自在,没有强求。
“行,我大概初五就会带着顾爷爷住过去。”
“我知道了。”
裴承屿将张曼丽送到沈家小洋楼后,就回了军区大院。
大院喜气洋洋,到处都是鞭炮声。
他将车停在顾家门口。
“玥玥,等吃完年夜饭,我来找你。”
沈思玥点了点头,挽着孟祥德进了顾家。
刚到客厅,她就看到苏若雪拒绝顾家人留饭,拎着保温桶准备离开。
苏若雪看到沈思玥,笑着打招呼。
“玥玥,你回来了,陪我一段路?”
沈思玥猜到苏若雪要问顾青书的伤势,点了下头。
“行,走吧。”
两人从顾家出来,在梧桐树下站定。
“玥玥,你昨天和青书去卫生室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王大夫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今天来给他送排骨汤。”
苏若雪的话让沈思玥很意外。
“若雪姐,没想到你还挺出其不意的。”
她是真没想到会被苏若雪跟踪,也一点都没察觉。
苏若雪笑了笑,“我在楼上看到你从青书手里拿走了所有东西,就猜到他伤得重。”
说完,她关切地问道:“青书的恢复情况怎么样?”
沈思玥给顾青书用了灵泉水,恢复得不错。
“大哥年轻,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很快,明天就能下地了。”
听到这话,苏若雪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每天都回来送汤,直到他没大碍。”
沈思玥靠近苏若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若雪姐是打算接受我大哥了吗?”
苏若雪不是扭捏的人。
她笑着点头,“嗯,青书样样都好,不选他是我的损失。”
说完,她将食指压在唇瓣上。
“嘘!别告诉任何人,我想等再次登台那天,向他表明心意。”
沈思玥轻轻拥抱苏若雪。
“若雪姐,你一定会爱情事业双丰收。”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苏若雪推开沈思玥,“外面冷,快进去吧。”
说完,她就走了。
顾家人已经做好了午饭。
午饭比较简单,吃的是炸酱面。
吃完后,一家人分工合作。
有人全屋大扫除,有人准备年夜饭。
沈思玥去厨房忙活,顾瑾禾粘着她打下手。
“玥玥姐,你当记者的时候也太厉害了,快教教我。”
一想到自己入行早,却哪哪都不如沈思玥,就有一股挫败感。
沈思玥用干净的手背摸了摸顾瑾禾的头。
“瑾禾,我看过你写的报道,很不错。你或许不被大众所知,但在军区还是很有知名度的。我当记者的经验不一定适合你,你听听就好。”
军事记者和普通记者从选题到采访,再到写新闻稿,侧重点完全不同。
沈思玥就自己对军事记者的了解,和顾瑾禾说了很多。
顾瑾禾听完后,又问了如何做一个普通记者。
好的记者,得面面俱到。
她不想将自己圈在某个特定的区域内,想要走得更宽更广。
沈思玥知无不言。
两人一直聊到做好年夜饭,小嘴没停过。
“玥玥姐,等吃完饭,我们继续聊。”
顾青墨听到这话,敲了下顾瑾禾的头。
“你还有好几天的假,慢慢聊,玥玥的嗓子都要被你折腾哑了。”
顾瑾禾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三哥。”
“走吧,端菜。”
大家吃年夜饭的时间都差不多,整个军区大院都充斥着鞭炮声。
天空雾蒙蒙的,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有种烽火之下的平淡美好。
这一刻,乱世和当下共鸣。
顾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个年夜饭后。
长辈给晚辈分发礼物。
虽然没有多值钱,但心意满满。
收完礼物,顾瑾知从仓库搬出来一箱烟花。
“走,去放烟花。”
他刚出门,就发现下雪了。
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没一会就白了头。
但大院的热闹并没有因雪而停滞。
瑞雪兆丰年。
顾瑾知冲屋内大喊:“下雪了,出来的时候多穿点衣服。”
沈思玥穿着红色的羊绒大衣,戴着白色的围巾。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耳朵。
黑色贝雷帽挡住了落下的风雪。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散发出暖意。
裴承屿穿着驼色大衣,戴着白色围巾,抱着一箱烟花,踏雪而来。
远远的,他就看到挥舞着“大嗞花”的沈思玥,和顾瑾禾玩得很开心。
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黑色仿佛被点亮。
沈思玥玩了一会烟花后,和裴承屿并肩散步。
雪落肩头,共白头。
“玥玥,我过年期间得值班,没多少时间陪你,抱歉啊。”
裴承屿刚升职当队长,得以身作则。
过了元宵,才会闲下来。
沈思玥不是粘人的人,笑着道:“没事,我们都还年轻,正事搞事业的时候,情情爱爱先放一边。”
裴承屿听到这话,拉起沈思玥的手,揣进自己口袋。
“那不行,虽然我们已经订婚了,但见面相处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不是不相信他们的感情,而是想见心上人。
沈思玥仰起头,看着男人清晰的下颚线,嘴角上扬。
“裴队长很粘人啊。”
裴承屿低头,在沈思玥的额头落下一吻。
“只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