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风和煦,又是一日艳阳天。
陈行乘坐着一辆寻常马车,带着黄玲儿跟紫烟就离开了京都。
东海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该研究那还处于空缺的三百六十个法曹,以及十个主事者的特殊任务了。
他在京都过年这段时间,徐旺也按照他的吩咐,开始不断传回自己考校过的人以及事迹。
且因为那时候还惦记一万多行追者没着落,所以最开始给的任务量很大,以至于他传回来资料也极多。
“这个这个!”
马车里,黄玲儿从堆了半个马车的书信里挣扎出来,手里举着一份书信叫道:“河中人,我们去剑南正好顺路,这个叫刘寻野的,为人有侠气,出手阔绰,每逢人落难,必慷慨解囊,在当地有义士之名!去见见?”
陈行舒舒服服躺在马车上,听着她的话懒洋洋道:“我又不是找啸聚山林的好汉,换个换个……”
“哦。”
黄玲儿点点头,继续一头扎进书信堆里。
这一封封书信,就是一个个人,一个个故事。
对于爱看话本小说的黄玲儿来说,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干这活的了。
“这个!也是河中人,曾为了救助身患重病的老母,至四十还未娶亲,日日早出晚归为人做工……”
黄玲儿从书信堆里探出小脑袋。
“唔……孝顺嘛……”
陈行颔首,“也是去剑南找小月儿顺路的吗?”
“嗯嗯。”
黄玲儿点点头,“我都是专挑顺路的找的。”
“那就挑出来吧,到时候去看看。”
被选中一人,黄玲儿干劲更足,将这封信放出来后,扭身咕涌着继续在书信堆里钻。
“这个!咦?是个囚犯,因为看不惯家乡恶霸欺人,出手相助,结果失手打死了恶霸,逃至临县后,临县县令将其收押,这官司两县一直在扯皮,应是临县县令不忍此人回被收押回家乡后,被判大刑。”
这次看不见黄玲儿的小脑袋了,只能通过书信缝隙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嘛……”
陈行琢磨着,“挑出来吧。”
然后一封书信就飞出来,砸在正吃葡萄的紫烟脸上。
紫烟一脸不乐意的将这封信放好。
“这有个捕头唉!”
黄玲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说是屡次率队剿灭境内山匪,人称破贼捕头,为人忠厚公道,县内无人不服。”
“破贼捕头?屡次?”
陈行眼皮一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看来那地方不太安宁啊,剿灭一次,又冒出来一次,这也不提了,如此功劳怎地还是一个捕头?”
“那……”
“挑出来。路过时看看怎么个事。”
“好嘞。”
又是一封信飞出来,不偏不倚转着圈砸在特意往旁边挪了两下的紫烟脸上。
紫烟气愤看了他俩一眼,放下书信后干脆转过身,面对车壁继续品尝葡萄。
“宜县豪商之女,虽然家财万贯,可生下来就是个瘫子,为人随和,常以家财资助家乡百姓,颇有善名。”
“挑出来。”
一封书信飞出来,似乎是发现背对自己的紫烟,没法糊脸,只得气馁落下。
“河中巡检司的一个带刀郎,为人固执较真,不受同僚所喜,遇事办案向来不通人情……”
“挑出来。”
这次这书信在半空打个旋,竟然跟回旋镖似得巧妙糊上紫烟的脸。
紫烟气愤扯下书信,气鼓鼓看着陈行。
意思很明显,你到底管不管!
“好了。”
陈行无奈伸手一捞,从书信堆里把搞怪的黄大恶魔拎出来,“你欺负小沁儿作甚?人家好端端又没招你。”
被拎出来的黄玲儿一脸不服气,撇嘴道,“谁说没有招我?昨晚你结束之后,她……”
陈行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心中忐忑一阵,确定应该不会被发现,这才给重新塞进书信堆里。
死丫头,就不能管着点自己的嘴?
让卡了怎么办?!
接下来,这辆马车摇摇晃晃,就这么从京都,一路往西南而行。
“嘤嘤嘤~”
驾车的小宝在外头哼唧。
紫烟当即掀开车帘,让小家伙进来。
没错,外头驾车的不是人,是当初淮安道巡检司总检吕佑赠予的那只宝兽。
那一双充满纯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让陈行不得不把手放到正经的地方。
毕竟不能教坏小朋友。
就这样,三人一宝就这么走走停停,玩玩闹闹,没过多久就驶离了京畿之地。
“就是这没错!”
黄玲儿拿出地图,语气笃定道:“徐旺传信说的那个四十不曾婚娶,一心只想照顾病重老娘的男人,就在这!康黟县!”
陈行走下马车,看着四下一片荒芜,没有半点人烟的影子,顿时想起第一次进京,在那座大宅里对方迷路却又自信的样子。
“咦?”
黄玲儿左右看了看,无奈道:“难道这康黟县搬迁了?真是的,堪舆图上也不标注一下,让人白跑一趟。”
“有没有一个可能,是你带错路了?”
陈行犹豫询问。
“哈哈哈……你在跟我讲笑话吗?”
黄玲儿叉腰狂笑,“想本女侠闯荡江湖时,你还在东海窝着呢,哪里知道本女侠的厉害?迷路?我怎么可能迷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是这县移走了!”
看着一脸迷之自信的黄玲儿,陈行犹豫着又看向紫烟。
紫烟想了想,然后就想起来当初在淮南,她说要带自己去隔壁县吃一碗正宗的牛肉汤,然后就一路跑到了江东万药林的事。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户人家。
询问过后才晓得,他们偏移了方向,不过所幸距离康黟县并不算远,只有六十多里。
“哈哈哈!本女侠简直是太厉害了!”
黄玲儿得意洋洋道:“看,一个没去过的地方,本女侠随便引路,就能在六十里之外精准找到,难道不是天纵奇才吗?”
陈行:……
紫烟:……
小宝:……
拉车的马:……
如果没记错,这张从皇宫顺回来的堪舆图,乃是大盛标注路线最为清晰的一张吧?
还有……
话也可以这样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