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转道,几人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而且经过陈行跟紫烟认真商议后,他俩发现了黄玲儿的正确用法。
每逢岔路,她说往左,那只要选右就一定没错。
黄玲儿语气越是笃定,跟她反着来的结果就越是正确。
因此当康黟县的城墙映入眼帘时,一直很不服气的黄玲儿沉默了。
“难道我真的是路痴?”
黄玲儿心中浮现一个疑问。
“不对,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黄玲儿指着远处的城郭,严肃道:“以我儒家二境修士的眼力去看,此地看似寻常,实则妖雾弥漫,魔气滚滚,定当是一座被妖魔占据,专用来迷惑路人的假城。
恐怕我等只要进去,就有生死之险!
我早有所觉,这才屡次指引你们远离此地,不曾想你二人如此愚钝,竟然偏偏挑准了这条死路。
唉!眼下需速速绕路,方可无忧!”
“到城里给你买小裙子。”
陈行抱着小宝随口一句。
黄玲儿顿时破功,嘻嘻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两件。”
几人就这么来到这座小城。
按照徐旺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叫大牛的人。
为了老母四十不曾婚娶,这件事在当地还是很出名。
不过陈行并没有直接上前接触,看着对方扛着盛放工具的扁担,从一户人家里离开,就笑眯眯询问旁边掌柜。
“如此孝名远播者,这里的官吏就没人想过帮上一把?怎么也算是治下功绩嘛。”
陈行顺手扯着黄玲儿的小脸,让其从一堆花花绿绿的小裙子面前离开。
说好了两件,就是两件。
“客官这般询问倒是稀奇。”
掌柜诧异道:“首先这孝名也就近下可知,临县都不曾知晓,且官家之事,我等小民如何好知晓?”
陈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岔劈了。
这人的事,若非徐旺来过记下,传回给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底下一个小县有这么一档子事?
称不上孝名远播。
没有传播那么广,出手相助也就算不上什么功绩了。
“那掌柜的觉得这人如何?”
陈行没有过多纠结,再次询问。
掌柜出身布料绸缎行当,看人先看衣已然成了习惯,以他多年眼力,足可发现面前这一男二女,衣着虽然看似素净简单,然布料却皆为上乘。
便是州府之中的彩衣阁,都怕是不会有。
单单只看面前男子身上的外衫,他就越看越心惊,因为他觉得这很可能是他们这行当里,只存在传说中御贡雪蚕丝。
陈行知道个锤子,他随便挑两件衣服就走,哪里晓得自己府里的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能有这么多门道。
还自以为白龙鱼服玩得很溜呢。
殊不知虽然身份没有暴露,但其不是一般人的认知,却依然为这个掌柜所料定。
就是有些奇怪,随旁的女子按理来说应该看不上自家的衣物才对,怎么还是看什么都两眼放光……
想不通。
但不耽误他客气,当即想了想,摇头道:“此事不好为外人所道,一面是香火传承,一面是病榻老母……”
陈行笑吟吟再问,“我怎么觉得掌柜话里有话?”
“这……”
掌柜犹豫片刻,咬牙道:“穷人什么样,您可能不晓得。有好药就吃好药,没有就次一些,真买不起也就硬挺着,挺不过也就算了。
可这大牛却将所有赚来的钱财,都买为好药。
他娘那病十里八乡的大夫都看遍了,都说治下去也是徒劳,可他却……
若非如此,他那老娘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活着。
您说,原本受罪一两年也就是,可现而今却是生生拖了一二十年,自己遭罪不说,大牛这孩子的一辈子也耽搁了。
要我说,他娘就该……”
说着,发现陈行眉头微蹙,连忙就止住话头。
“为人子的,做不到这样也就算了,可看别人如此去做,却还要在旁边鄙夷,如此不好。”
“是是是,糊涂了,在下糊涂了,大牛是好孩子……”
掌柜连连致歉。
陈行没有多讲,只是付了银钱,就带人离开这家成衣店。
三人坐在一家小摊上。
陈行询问黄玲儿,“你觉得这大牛可用吗?”
提及正事,黄玲儿难得有了正色,认真分析道:“观其数十年如一日奉养老娘,可见其纯孝,有孝心,也就有良心,就看你要做的事是什么,再看对方的能力了。”
陈行沉吟着,看向紫烟怀中的小宝。
紫烟诧异道:“你想用小宝测试一番?”
“你觉得可以吗?”
陈行询问。
紫烟想了想,竟是微微摇头,“小宝所能与我真言蛊差不多,可人有百欲千念,却唯有一行。
这几十年来,他心中当真没埋怨吗?当真没有委屈吗?
引他说出来这些话,难道就证明对方是虚伪狡诈之徒?
难道这几十年辛苦,就也是假的了?
我操真言蛊,最知这所谓真言是何意思。
只看你了,你欲用人,是要观其行,还是要听其言?”
陈行颇为诧异。
仔仔细细打量她俩,这还是自家那两个没头脑跟不高兴吗?
这俩傻子什么时候偷偷进化了?
还给智慧加点了?
许是他眼神过于直白,以至于她俩都看了出来,顿时气哼哼白了他一眼。
“如此……今晚当走上一遭。”
陈行打定主意。
于是乎,三人就开始在这座小城里,吃喝闲逛,消磨时日起来。
“你真离开东海去游山玩水了?”
方正礼的声音从玉佩传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酸味。
陈行笑眯眯道:“没办法,东海的事太简单,随便待俩月就成了,不会吧,有圣人所在的北地,至今也还离不开人镇守吗?不会吧不会吧,前几日不还说北地大捷吗?”
“你……你过来,替老夫守北地。”
方正礼气愤道:“游山玩水向来是我们老头子的志向,你还年轻,你不能这么早就……”
“啊?喂?老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
陈行拿着玉佩远离嘴边,“先这样挂了啊,刚看见一处奇绝秀丽的山峰,我带玲儿去游玩一番。”
说着就挂断玉佩。
旁边正满身大汗的汉子挑着扁担,正在寻找雇主。
与其擦肩而过时,二人对视一眼,陈行呲牙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