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洋虚影越说越激动。
花白胡子直抖：
“那贱人顾长歌，一边在初圣宗里装乖卖巧，骗得贫道信任，一边暗中勾结外人，布局甚远！”
“与邪魔外道勾结，里应外合，盗取传承至宝，将我初圣宗数千年积累屠戮一空，连贫道的亲传弟子、俗家亲族也尽数被他斩尽杀绝！”
“上至八十岁的老妪，下至十几岁的丫头，此子一个都没放过！”
“贫道拼尽了一身太乙金仙的修为，才勉强破开界海逃到这处偏僻小世界，却也被那顾长歌买通的杀手碎了仙基，落得个解体离魂的下场……”
说到这里，吕洋虚影早已是老泪纵横，虚影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
“贫道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啊！”
“那顾长歌道貌岸然，如今指不定还在太初仙域冒充正道领袖，愚弄众生！可谁知道他骨子里是个杀师灭祖、背叛宗门、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恶徒！”
虚影叹了口气。
语气里头全是悲愤。
“贫道一个太乙金仙，被数位仙王联手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路逃进了界海，又遇上界海潮汐，被冲进了这方煞气小世界。”
顾长歌坐在地上，抱着胳膊听得表情都木了。
起初还能冷笑两声，到最后甚至有点想笑。
“好家伙，这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虚影听不见。
继续往下说。
“这方世界，修的不是灵气，也没有魔气，只有煞气。”
“贫道一身太乙金仙修为，到了此地竟无用武之地，灵气补给断绝，外界又有虎狼盘踞。”
吕洋的虚影语气沉痛：
“更可恨的是，贫道那轮回百世书也在此地失灵了，无法调用。”
顾长歌眼皮子一跳。
轮回百世书。
原来，这就是吕洋的本命法宝！
当年顾长歌眼馋了好久。
一直没机会弄到手。
没想到这玩意儿也在这里？
“哈哈哈！好你个吕洋，没想到啊，最后还是便宜了我啊！”
吕洋虚影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虽不知太初仙域过了多久，但……”
“贫道在此困了……三百七十二年。”
“煞气侵体，道基崩毁，终至油尽灯枯。”
“临死之前，贫道以最后一丝太乙金仙本源，将轮回百世书封存于此池之中，并以毕生修为布下此洞府禁制，留待后世有缘之人。”
老头虚影整了整衣冠。
摆出一副悲壮架势。
“后来者，你听好了。”
“贫道吕洋，一生行善积德，秉性高洁，扶危济困，锄强扶弱。”
“那顾长歌，恶贯满盈，杀师灭祖，淫人妻女，无恶不作。”
“贫道死不足惜，唯恨不能亲手诛杀此獠！”
“你若有缘得贫道传承，须得答应贫道一件事！”
吕洋虚影一字一顿：
“找到顾长歌，替贫道杀了他，为太初仙域除害，为初圣宗报仇雪恨！”
“贫道在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虚影播完最后一句。
金光一散。
缩回池水之中。
洞府里安静了下来。
顾长歌坐在地上。
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老东西，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站起身来。
拍拍屁股上的灰。
走到池水边蹲下。
池水底下。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金光沉在池底。
那应该就是吕洋说的轮回百世书封存的位置。
金光周围还有一圈一圈的符文在缓缓旋转。
那就是吕洋布下的禁制。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头也算个人物。”
“一个太乙金仙，灵气断绝，孤立无援，硬生生在这煞气小世界扛了三百七十二年。”
“换一般人早疯了，他还能留下这么完整的传承禁制，连留影都录得这么条理清晰……”
“虽然内容全是胡扯，但逻辑倒是通顺的。”
他伸手往池水里探了探。
指尖刚碰到水面。
那圈符文就亮了一下。
传出一股柔和的推送力。
把他手指头弹开了。
“哟？还认灵力？”
顾长歌感受了一下那股推送力的性质：
“太初仙域的正宗仙灵之气……行，还挑上了。”
吕洋留的禁制需要正统仙灵之气才能解开。
顾长歌这会儿灵力全无。
按理说打不开。
可他道基虽然裂了。
根基还是修仙那一套。
他试着把月华之力转化为一丝仙灵气息往禁制上引。
果然。
那圈符文晃了晃。
推送力消失了。
“管用。”
“难怪这池水中的月华之力不可吸收，原来就是为了打开禁制。”
顾长歌来劲了。
盘膝坐好。
一点一点把残存的仙灵气息往禁制里送。
好歹是太阴一脉的正宗玩意儿。
品质比仙灵之气还高。
这么磨了半个时辰。
禁制的最后一层符文终于消散了。
池水哗啦一声往两边分开。
露出池底一个金光闪闪的玉匣。
玉匣一尺见方。
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金色玉石雕成。
表面刻满了轮回纹路。
纹路里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顾长歌伸手把玉匣捞出来。
入手温润。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玉匣里传出来。
“轮回百世书……”
顾长歌掂了掂。
嘴角翘了起来：
“吕洋啊吕洋，你这个老小子要是知道，你的传承便宜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气得从池子里跳出来？”
他试着往玉匣里灌输灵力。
灵力一进去。
玉匣上的轮回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金光大盛。
顾长歌眼睛一亮。
成了！
轮回百世书是我的了！
然后，他双眼一黑。
“……”
顾长歌眼前一花。
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脑子先是一凉。
紧接着一股蛮横的外来神念顺着灵力通道直冲识海！
那神念来得又快又猛。
跟吕洋那老头的留影虚影完全不是一回事。
带着一股阴狠的劲儿。
直奔顾长歌识海深处就去了！
“哼！后来者？真有仙域的后来者？”
识海里头响起一道苍老又阴恻恻的声音。
跟吕洋留影那副悲壮腔调判若两人。
“贫道等了三百年，还以为要等到神魂枯竭而消亡了。”
“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破了外头的禁制进来。”
那声音在顾长歌识海里转了一圈。
语气越来越阴沉狠毒。
“不过嘛，你能进来，不代表你能拿。”
“贫道的东西，当真以为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