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没入铜镜。
镜面上的银光，骤然间大盛。
那光芒，从镜面上漫出来。
把寒清漪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银光温润，跟月光似的。
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
然后，没入了她的眉心。
也就在这一瞬间。
顾长歌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
【叮！宿主赠与绑定返还目标寒清漪——太虚古鉴！】
“不用保留倍率！”
“直接触发暴击返还！”顾长歌默默催促道。
与此同时。
蓝星，大昌市，某烧烤摊。
厄祸天尊正坐在一张塑料小马扎上。
那马扎才到他膝盖那么高，他那一身灰扑扑的长袍，前襟上溅了好几滴油点子，他也不在乎。
他左手一串烤狗鞭，右手一瓶冰啤酒。
吃得满嘴油光。
那狗鞭上的辣椒面和孜然，糊了他半张脸，跟个吃霸王餐的乞丐似的，又邋遢又豪气。
犬皇蹲在边上。
他面前堆了上千根签子。
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那花裤衩上，沾满了孜然粉和辣椒面。
油汪汪的。
要说这条吞天犬吃起东西来，那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那一串串的烤腰子、烤板筋、烤狗鞭，进了他的狗嘴，就跟倒进无底洞似的。
连嚼都不带多嚼两下的。
要不是759局买单，这一顿，就算犬皇和李火望俩人刷一个月的盘子，都未必还得起。
犬皇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喊：
“老板！再来三十串烤腰子！二十串板筋！五十串狗鞭！多放辣！”
“本皇今天要吃回本！”
花别人的钱的时候，犬皇是最大方的。
那嗓门，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
老板在烤架后头，手都忙得抽筋了。
他一边翻串，一边偷偷往这边瞟。
心里直犯嘀咕。
这黑狗小妖，到底是哪路神仙？怎么这么能吃？
李火望坐在另一头。
闷头啃着一串烤茄子。
懒得理这一人一狗。
他面前也堆了十几根签子。
不过跟犬皇那堆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啃茄子的速度，不快不慢。
反正吃好就行。
偶尔抬头，看一眼犬皇那狼吞虎咽的吃相。
翻个白眼。
又低头继续啃自己的茄子。
也就在寒清漪认主太虚古鉴的瞬间。
厄祸天尊突然咬串的动作一顿。
他那双才恢复没多久的浑浊老眼，猛地翻了一下。
眼白里，泛出了一层灰蒙蒙的光。
那灰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紧跟着，又闪了一下。
整个人一下子就坐直了。
他扭过头。
朝着太初仙域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眼神，跟穿透了亿万里的虚空似的。
“嘿！”
厄祸天尊把烤串往桌上一拍。
油星子溅了犬皇一脸。
溅得那黑狗毛上，亮晶晶的一片。
“好小子！”
“把老夫支走，独自一人又用那无因之果的手段！”
“要不是老夫在你身上留了一抹道痕，怕是要错过此番盛宴啊！”
犬皇被油星子烫得“嗷”了一嗓子。
他一边伸爪子去舔脸，一边问：
“咋了天尊？出啥事了？”
“谁又干啥了？”
“是不是顾小子出了什么麻烦？”
“本皇要不要去帮忙？”
厄祸天尊没理他。
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
然后把空瓶子往桌上一墩。
那瓶子“咚”的一声，震得签子堆都晃了晃。
他哈哈大笑。
笑得那满脸的褶子，全都舒展开了：
“哈哈哈！臭小子！”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这次拿出来的是什么好宝贝！”
“这因果波动的动静……嘿！够劲儿！”
“比上次那回，还大！”
犬皇听得云里雾里。
他挠了挠狗头，一脸懵：
“无因之果……那是什么玩意儿？”
“本皇跟了顾小子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厄祸天尊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个外行似的：
“你？”
“你这条死狗，除了吃，还知道什么？”
“无因之果，说白了，就是那小子的气运手段。”
“他每送出去一样东西，冥冥之中，就会有一条因果线，返回来一样更了不得的宝贝。”
“送得越贵重，返得越狠。”
“这种手段，逆天得很，也邪门得很。”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他一个人，能把无因之果，玩到这种地步。”
“还有这种好事？！”
犬皇那狗眼，顿时放光了。
“那本皇送他点东西，是不是也能返个宝贝回来？”
厄祸天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就你那条花裤衩？”
“白送都没人要。”
“天尊您这是瞧不起人！”
犬皇不服气地嚷嚷。
“本皇肚子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犬皇急得直蹦。
那花裤衩随着他一蹦一蹦的，都快掉下来了。
厄祸天尊拿袖子抹了把嘴。
他斜睨了犬皇一眼。
那浑浊的老眼里头，精光乱闪：
“你家顾小子，这次又要发财了。”
“卧槽？！”
犬皇那狗眼，顿时瞪得溜圆。
那黑狗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他发财了，本皇能沾光不？”
“本皇跟他什么关系？过命的交情！”
“他吃肉，本皇喝汤总行吧？”
“实在不行，本皇舔碗也行啊！”
“你？”
厄祸天尊上下打量了犬皇一眼。
那眼神，跟看要饭的似的。
“你先把这顿烧烤钱结了再说。”
“老夫看你这吃相，老板都快哭了。”
“那不行！本皇没钱！”
犬皇扭头就朝李火望喊。
“火子哥！结账！”
“滚呐！要不要脸啊！”
李火望头都没抬地骂了一句。
还在那儿低调地啃他的茄子。
他算是把这死狗的德行，摸得一清二楚了。
请他吃的时候，比谁都豪气。
一到结账，比谁都怂。
这狗，早晚得被自己这馋嘴给坑死。
好在雪娇龙比较自觉，拿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了摊主。
“老板，不用找了。”
看到这块下品灵石，老板顿时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忙应着接过，搓着手又忙着继续烤串去了。
厄祸天尊慢悠悠捻了捻胡须，目光再次投向太初仙域的方向，
他重新拿起一串烤串，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那浑浊的老眼，却一直没离开太初仙域的方向。
他这心里，越发地好奇了。
那小子这次，到底能鼓捣出多大的动静来？
犬皇还在那儿念叨。
一会儿说“顾小子发财了别忘了本皇”，一会儿说“本皇也要跟着沾光”。
李火望翻了个白眼，索性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这条烦人的狗远一点。
厄祸天尊这会儿，倒是没工夫理会这一人一狗的闹腾。
他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那敲击的节奏，看似随意。
可若是有个懂行的在，定能看出，他这是在掐算。
他在算。
算太初仙域那头，那股气运波动，到底能涨到什么地步。
算他留在顾长歌身上的那抹道痕，能传回来多少东西。
算着算着。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忽然抽了一下。
“好家伙……”
厄祸天尊喃喃。
“这小子，这是把太初仙庭的龙玺，都给拽出来了啊……”
“这哪里是发点小财……”
“这他娘的，是要把天，都给捅穿了啊。”
犬皇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
“啥？！捅穿天？！”
“天尊您是说，顾小子他……干了件天大的事？！”
厄祸天尊没答话。
只是又灌了一口啤酒。
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天尊您倒是说啊！”
犬皇急得直转圈。
“顾小子到底干啥了？”
“是不是又把谁给灭了？”
“还是又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李火望在旁，忍不住插了一嘴：
“我说你这死狗，能不能消停点。”
“吃你的串去。”
“本皇哪有心思吃串！”
犬皇一蹦三尺高。
“顾小子要是真发了大财，本皇还在这儿啃串？”
“本皇得赶紧回去，抢在他前面，抱紧他的大腿！”
“晚了，别说汤都喝不上！尿都没得喝啊！”
太初仙庭，大殿。
顾长歌脑子里，系统的声音跟放鞭炮似的，响成了一片。
【检测到目标已绑定十一年未触发返还，本次赠与触发暴击返还机制！】
【十转鸿运齐天仙蛊已激活！宿主气运燃烧中……】
【暴击倍率核算中……】
顾长歌听着这声音，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十一年！
寒清漪竟然绑定了十一年都没触发过返还！
这可比沐晴画那次，还多绑了一年！
那这返还的倍率，还不得上天？
他正激动着呢。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念头。
等等。
既然是燃烧气运。
那我现在已经是太初仙庭的掌印。
龙玺里头的那些气运，是不是……也算我的？
他猛地抬头。
看向悬浮在大殿正中的龙玺。
那枚象征着太初仙庭至高权力的金色印玺。
此刻，正跟发了疯似的，疯狂颤动。
金光暴涨。
整座大殿，都被照得金灿灿的。
连墙角那几根柱子上，盘着的金龙浮雕，都跟活了似的，眼珠子直转。
龙玺上，盘着的那五爪金龙虚影，从印玺里腾空而起。
它在金光里翻腾盘旋。
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龙吟声，穿透了大殿。
穿透了大殿，穿透了太卜阁。
原本闭目凝神的玄机老人，惊的直接睁开了双眼。
“这小子！竟然能调动太初仙域全部的气运！完犊子了，这小子，难不成是要以牺牲万民气运，成全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