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呃——”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卧槽?还有这事儿?”
他连忙重新审视了一番顾长歌传回来的神识画面。
“嗡——”
太虚古鉴的镜面上,寒清漪的身影被放大、聚焦、再放大。
这一看之下果然发现了蹊跷。
太虚古鉴的本源便是太阴玄光,专破一切遮掩虚妄。
他身为古鉴器灵,只要稍加留意,任何伪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嗤——”
他轻轻一拂,太阴玄光在镜面上流转,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将那层遮掩虚妄的薄纱轻轻挑开。
那女子身上的易容法宝在他眼中如同一层薄纱,轻轻一掀便露出了一张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
“嘶——”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艳交织的亢奋。
“对的对的对的!无垢仙体!”
“哦不对不对不对!无垢仙王体!这小女娃是无垢仙王的转世之身啊!”
“她这张脸——好家伙!小子你桃花运来了!”
饶是已经戒色多年,曹国龙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等绝色当真是万年难遇。
“老夫活了五千万年,见过的仙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能把无垢仙光修炼到与血脉融为一体的,她是头一个!”
他的声音中满是惊叹,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这可不是普通的转世,这是八成带着完整仙王道果的转世!”
他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可是,老夫怎么不记得有一尊女仙王有无垢仙王体啊?充其量只是无垢仙体罢了。”
“无垢仙王……无垢仙王……这个名号老夫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嘟囔了几句,最后摆摆手。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这小女娃不简单,你小子可得把握住了!”
顾长歌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寒清漪近期运势那一栏上,正在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昵称:寒清漪】
【近期运势:三千道域瑶池圣女,气运之女,女仙转世。为寻找失散多年的爱人,隐藏身份与容貌,一路追寻至大千世界。曾三次与所爱之人擦肩而过,一次在万族战场外围被仙王战斗余波逼退,一次在无尽火域边缘遭遇天道化身清场被传送至未知星域,一次在太初古矿外域因噬仙禁忌爆发而迷失方向。】
【今日,终于在不周山秘境中感应到爱人的气息,不顾搬山关法则威压强行追赶至此。然因其遮掩容貌的法宝“无垢纱”主动褪下,被虚业宗长老识破真容,觊觎其无垢仙王体本源,欲强行收其为徒不成,恼羞成怒之下将其打成重伤。寒清漪拼死突围逃至不周山第三重天入口处,因伤势过重倒在传送阵前,身死道消】
“咔嚓——”
顾长歌的拳头在袖中无声地攥紧,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那双被太阴因果律伪装过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杀意。
那杀意如同深潭下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汹涌澎湃。
顾长歌将寒清漪的近期运势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一遍。
两遍。
身死道消?
怎么可以在今日身陨?!为何老天如此不公!
“轰——”
一瞬间。
浓烈的杀意升腾而起。
那杀意如同火山爆发,震得他周身的空气都在扭曲。
“嗡——”
月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暗金色地面被这股杀意震出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
便被搬山关的强大法则之力强行压制下去,只化作眼底一抹冰冷的寒芒。
“这位道友,你怎么了?”
寒清漪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她虽然看不清顾长歌眼底的那抹杀意,但作为一个太乙金仙转世的存在,她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她感觉到眼前这个天仙在某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让她都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决绝。
如同一个人在做出某个不可更改的决定时的气息。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问这句话时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右手指尖轻颤着一度想要抬起,又在半途强行收回。
那动作像是想去触碰什么,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没什么。”
顾长歌收回杀意,语气平静。
但那双被太阴因果律伪装过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痛色。
杀我至亲者,必叫他们血债血偿。
寒清漪既然与我绑定,便是我此生必须护住的人,哪怕与整个初圣宗为敌也在所不惜!
“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寒清漪。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我姓顾,名九龙。你叫我顾九龙就行。”
“顾九龙……”
寒清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顾……"
她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字,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同样姓顾。"
她的眼眶又红了,眼角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果然不是他。"
"为何不是他?"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顾九龙……顾……这个名字真好听。”
“虽然人是第一次见,但莫名就有种亲切感。”
她抬起头,眼中的水雾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眼底一抹淡淡的水光。
“我要去第三重天。顾兄……你也是吗?”
话一出口,寒清漪顿时觉得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愚蠢。
"大家都是要往上爬的,怎么可能不往第三重天去呢?"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然而顾长歌暂时还不想暴露真实身份,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嗯。”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便结伴同行一段吧。”
寒清漪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好。”
目睹全程的曹国龙在他识海中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嘿——”
他盘膝坐在太虚古鉴的镜面上,用拐杖敲了敲镜面,语气中满是过来人的欣慰:
“这就对了嘛!你小子虽然失忆了,但追女人的本事倒是一点没丢。”
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老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小女娃身上有无垢仙王的完整道果,若能结为道侣,对你精进修为——”
“曹老,她是我失忆前就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