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实体,而是由这个数据库的最高权限凝聚而成的一个管理员投影。
“一只侥幸爬进服务器核心的虫子。”路西法看着秋蝉,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表情,仿佛一位正在欣赏玻璃缸里垂死挣扎实验品的科学家,“我该夸奖你的勇气,还是嘲笑你的无知?”
他的声音直接在秋蝉的意识中响起,每一个字节都带着“格式化”的冰冷权限。
“别紧张,我就是来下点学习资料。”秋蝉耸了耸肩,一副来图书馆查资料的无辜模样。
“下载?”路西法笑了,那笑声在高维空间中掀起阵阵涟漪,“你甚至无法理解这里的一个字节,还妄图下载?你的一切,你的存在,你的记忆,你的情感……在我看来,都只是一段充满了BUG和冗余信息的垃圾代码。”
他优雅地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对准秋蝉。
“现在,清理时间。让我帮你……杀毒。”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信息神国的“法则”开始向秋蝉挤压而来!那些原本因为“因果注定”而保持静默的逻辑哨兵和数据骑士,眼中红光大盛,它们的攻击协议被管理员权限强行覆盖!
秋蝉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台正在进行底层格式化的硬盘,周围的一切都在试图将他的“存在”分解成最基础的0和1。
鹿目圆构建的因果之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开始寸寸断裂!
十秒钟的欺骗时间,即将结束!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存在都彻底抹除的恐怖力量,秋蝉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任何一丝力量去反抗。
他想起了伊丽莎白在靶场的培训,想起了那把【逻辑删除器-MK3】的原理。
不是用一个更强的概念去覆盖它,而是从逻辑底层,瓦解它成立的基础。
他看着路西法那高高在上的管理员投影,平静地、清晰地,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从伊丽莎白那里学来的,最基础,也最致命的逆模因武器。
“你说的,都是对的。”
……
整个神国,静止了。
奔流的数据长河凝固了,巡弋的逻辑哨兵停滞了,那足以抹杀一切的法则挤压也骤然停止。
夜王·路西法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神祇般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不该存在的情绪——错愕。
他的管理员投影,其存在的基础,是“绝对正确”的逻辑。
而秋蝉,这个被整个系统判定为“BUG”、“错误”、“乱码”的存在,此刻,却毫无保留地,承认了他的“正确”。
这是一个无法调和的逻辑悖论。
如果一个“错误”承认了“正确”的权威性,那么,这个“正确”本身,还是绝对的吗?
这个“正确”,是否从一开始就包含了容纳“错误”的可能性?
如果它能容纳“错误”,那它还是“绝对正确”吗?
“滋……滋滋……”
路西法的投影上,第一次出现了雪花和乱码。
这个瞬间,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员,而是一台CPU占用率瞬间飙升到1000%的计算机,正在疯狂运算一个无解的难题。
那堵由“公理”和“定理”构成的绝对防火墙,也因为这个最底层逻辑的动摇,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比普朗克时间还要短暂的裂痕。
就是现在!
“伊丽莎白!”秋蝉在心底狂吼。
下一秒,基金会的黑色船舱内,伊丽莎白冷静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一道比光更快、比思维更迅捷的蓝色数据探针,仿佛蓄谋已久的毒蛇,顺着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痕,狠狠地刺入了防火墙的内部!
数据探针的尖端,闪烁着一个词——【被爱】。
目标锁定,开始复制!
百分之一……百分之五……百分之二十……
防火墙内部响起了凄厉的警报,无数更深层的杀毒程序被激活,疯狂地涌向那根蓝色的探针!
路西法那张写满惊愕的脸,终于从逻辑死循环中挣脱出来,取而代待之的,是无边的震怒!
“凡人!你竟敢!”
他终于意识到,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抗,而是利用他自身的“正确性”作为武器,打开一个缺口!
但秋蝉没有给他弥补的机会。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路西法的意识核心。
“你看,你也开始有情绪了。愤怒,是不正确的。”
“滋——!”
路西法的投影,再次剧烈地闪烁起来。刚刚恢复的逻辑,又一次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泥潭。
秋蝉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咧嘴一笑。
“现在,”他轻声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数据探针的复制进度,猛然跃升至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这时,路西法投影的眼中,那无边的愤怒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恶意。他不再试图修复逻辑,而是做出了一个让秋蝉和基金会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放弃了对数据探针的拦截,反而主动开放了一部分权限,让那复制过程瞬间完成。
【复制完成!】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秋蝉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撤退!】
但秋蝉却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太顺利了。
路西法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想要?那就都给你。”
“作为你教会我愤怒的学费,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病毒”。它不是由0和1构成,而是由“恶意”、“背叛”、“占有”、“扭曲”这些最负面的概念本身构成。
“这份礼物,叫做【爱的代价】。”
病毒化作一道黑光,无视了秋蝉的任何防御,直接射向了那根正在回缩的蓝色数据探针。
黑光瞬间融入了探针顶端那团代表着【被爱】的纯净光芒之中。
然后,在鹿目圆的因果之线彻底崩断的前一刻,秋蝉的意识被强行拉回。
在他离开的最后一个瞬间,他听到路西法带着笑意的低语。
“去吧,去拯救你的公主。看看你带回去的,究竟是解药,还是更深的毒药。”
“看看她那双重新拥有爱的眼睛里,看到的你,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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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腐化的玫瑰与瘟疫的合唱
意识回归躯体的瞬间,秋蝉猛地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起来。现实稳定锚的压力再次袭来,但更让他难受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污秽感。
“成功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响起,她看着操作台上那团成功复制并带回的、闪耀着柔和光芒的【被爱】概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但秋蝉却笑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团光芒。它依旧纯净,依旧温暖。但在他的感知里,在那纯净的核心深处,潜藏着一缕极细、极淡,却又顽固无比的黑线。
那是人材乐园的“赐福”。【爱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