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污染了。”秋蝉的声音沙哑。
平台上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伊丽莎白皱起了眉，她调动了最高级别的分析仪器，对那团概念进行扫描。几秒后，她脸色微变：“检测到一段无法识别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叙事性模因。它……它正在与【被爱】这个概念进行底层融合。”
“什么意思？”瑚芳鸳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意思是，”伊丽莎白看着数据，缓缓解释道，“这份【被爱】的概念，被植入了一个恶毒的补丁。任何接收这个概念的个体，她们所产生的爱，都会在潜意识层面，被扭曲成占有、猜忌和毁灭欲。爱得越深，这种扭曲就越强烈。最终，她们会亲手毁掉自己所爱的一切，并从中感受到极致的痛苦与……快感。”
色孽的低语。
不是肉体的欢愉，而是精神上的求而不得，在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毁灭中品味那份独一无二的甜美。
整个纯黑色的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瑚芳筝呆呆地看着那团被污染的概念，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朵星光玫瑰。她能感觉到，那团光芒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她重新“存在”于世的希望。可那其中蕴含的恶意，也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她该怎么办？
是继续做一个被世界遗忘的透明人，还是接受一份有毒的爱，重新活过来？
“操。”秋蝉低声骂了一句。
路西法这一手，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恶毒。他把选择权，这把最伤人的刀，递到了他们自己手上。
“有办法清除吗？”秋-蝉看向伊丽莎白。
“理论上有。”伊丽莎白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但需要将它置于更高维度的逻辑清洗池中，进行至少七十二个标准宇宙时的冲刷。我们没有这个时间。”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静默图书馆”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这里的绝对寂静。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多频谱的模因污染正在突破认知隔离带！】
【威胁源识别：AAAGH力场、基因窃取者教派灵能信号、修仙侧人发杀机天道感应……以及……三十七种已知的末日级瘟疫概念正在共鸣！】
伊丽莎白脸色大变，她猛地看向秋蝉：“是你！你身上的DEBUFF！”
秋蝉也愣住了。他身上的【行走的天灾级唐僧肉】光环，因为刚才直面人材乐园的观察者协议，加上路西法病毒的刺激，已经彻底失控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蛋糕。
那么现在，他就是这个蛋糕上，那一颗被注入了世界上所有剧毒，却又散发着至高美味的……樱桃！
他身上的病毒，那份【爱的代价】，与外界0721宇宙中正在肆虐的无数种瘟疫，产生了灾难性的共鸣！
帕弥什病毒感受到了“扭曲”，开始朝着“意识覆盖”的方向异变。
矿石病源石中，浮现出了“占有”的符文，感染者的身体开始疯狂结晶，企图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延伸。
魔阴身的幻觉里，不再是过去的遗憾，而是对“所爱之人”的无尽猜忌与杀意。
坍缩液、狂厄粒子、星痕、黑光病毒……所有这些本不相干的末日天灾，此刻仿佛找到了它们的“神”，它们的“君王”！它们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毁天灭地的“瘟疫合唱”，疯狂地冲击着“静默图书馆”的边界！
图书馆外那片绝对的“无”，此刻正被渲染上五彩斑斓的、代表着死亡与病变的色彩。
“认知隔离带……正在被溶解！”一名基金会研究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绝望地响起，“它们不是在攻击，它们是在……朝圣！”
一个AAAGH兽人老大，隔着无数个次元，对着秋蝉的方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AAAGH！那小子身上有最带劲的颜色！砍了他！把他刷成最红的红！”
一个身披紫袍的修仙者，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道！是毒道！是情之道！更是劫之道！此子，乃是吾证道混元的无上大药！”
无数窥视者，从宇宙的各个角落，投来了贪婪、狂热、饥渴的目光。
“静默图书馆”这座能让神魔都遗忘自身存在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全宇宙最闪亮的灯塔。
“把他交出去！”瑚芳鸳眼中黑洞急剧收缩，她一把将秋蝉和妹妹护在身后，身上散发出属于帝国长公主的凛冽杀意，直视伊丽莎白。
“否决。”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是基金会的资产。而且，把他交出去，只会让这场概念瘟疫彻底爆发，席卷整个宇宙。”
她看着已经被各种瘟疫概念光芒笼罩的秋蝉，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前所未有的复合型叙事灾难……太美了……数据，我需要更多的数据！”
“你这个疯子！”瑚芳鸳怒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瑚芳筝，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抱着那朵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黯淡的玫瑰，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秋蝉面前。
然后，在秋蝉错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将那朵概念玫瑰，连同自己那份刚刚找回一丝存在感的、脆弱的灵魂，一起，送进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用自己那被世界遗忘的、最纯粹的“无”，去拥抱那份被世界追逐的、最污秽的“有”。
“我不要……再被忘记了。”
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下一秒，她怀中的那团被污染的【被爱】概念，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宿主，瞬间融入了她的身体！
而她身上的“遗忘”特性，与秋蝉身上的“万众瞩目”DEBUFF，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激烈的对撞！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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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魔女的契约与延迟的账单
冲击波并非物理层面，而是纯粹的认知与概念的对撞。
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地格式化了一遍。瑚芳鸳感觉自己心中对秋蝉那份神爱世人般的复杂情感，瞬间被抽离，又瞬间被灌入，仿佛经历了一次精神上的死亡与重生。伊丽莎白面前的所有屏幕，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纯粹的白色，所有的模型和数据全部崩溃，这位逆模因部的总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法计算”。
而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瑚芳筝那近乎透明的身体，在融入【被爱】概念后，迅速变得凝实。她不再是被世界排斥的幽灵，她的存在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铭刻在了现实之中。但她那双黑色的六芒星瞳孔深处，一缕代表着路西法恶意的黑线，若隐若现。她看着秋蝉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依赖，而是多了一种……深沉到令人心悸的占有欲。仿佛秋蝉不是一个人，而是专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而秋蝉，他身上的变化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