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空传送的光影,没有穿越维度的眩晕。他的意识,像是被从一本书里抽出来,然后直接塞进了另一本书里。
当他恢复“感知”时,他已经身处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这里是信息的海洋。无数由0和1构成的洪流,组成了宏伟的建筑、流淌的江河、甚至有逻辑构成的“生命体”。这里就是“人材乐园”的核心数据库,一个用绝对理性构筑的神国。
他的到来,瞬间引发了整个神国的警报。
无数“逻辑哨兵”、“数据骑士”从信息洪流中涌现,它们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冰冷的、不容置喙的“正确性”。
但它们没有攻击。
因为在它们的判定中,秋蝉的出现,是“因果注定”的,是“合理的”。它们无法攻击一个“正确”的目标。
秋蝉知道,这是鹿目圆在为他争取时间。
他抬头,看向这个信息神国的核心。那是一堵由无穷尽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公理”和“定理”构筑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墙。
那就是防火墙。
就在他准备释放自己的悖论特性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防火墙之前。
那是一个穿着华丽黑色礼服的男人,英俊得如同神祇,眼眸里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夜王·路西法。
他不是实体,而是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投影。
“一只虫子,竟然真的爬进了服务器的核心。”路西法看着秋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就像猫看见了掉进碗里的老鼠,“我该夸奖你的勇气,还是嘲笑你的无知?”
“我只是来下载点东西。”秋蝉耸了耸肩。
“下载?”路西法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你连这里的字节都无法理解,还妄图下载?你的一切,你的存在,你的记忆,在我看来,都只是一段可以被随时删除的、充满了错误的乱码。”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准秋蝉。
“现在,游戏结束。让我来帮你……杀毒。”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信息神国的“法则”开始向秋蝉挤压而来!鹿目圆构建的“因果之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开始寸寸断裂!
10秒的时间,即将结束!
秋蝉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任何存在都“格式化”的恐怖力量,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想起了伊丽莎白的培训,想起了那把【逻辑删除器-MK3】的原理。
他没有调动体内任何一丝力量去反抗,只是看着路西法的投影,平静地、清晰地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从伊丽莎白那里学来的,最基础,也最致命的逆模因武器。
“你说的,都是对的。”
路西法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管理员投影,是基于“绝对正确”的逻辑构筑的。
而秋蝉,这个被系统判定为“BUG”、“错误”的存在,却承认了它的“正确”。
这是一个无法调和的逻辑悖论。
如果一个“错误”承认了“正确”,那么这个“正确”本身,还是绝对的吗?
“滋……滋滋……”
路西法的投影上,第一次出现了雪花和乱码。他那神祇般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理解的错愕。
防火墙那由“公理”和“定理”构成的绝对防御,也因为这个最底层的逻辑动摇,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转瞬即逝的裂痕。
就是现在!
“伊丽莎白!”秋蝉在心底咆哮。
下一秒,一道比光更快、比思维更迅捷的蓝色数据探针,顺着那道裂痕,狠狠地刺入了防火墙的内部!
秋蝉看着路西法那张写满惊愕的脸,咧嘴一笑。
“现在,”他轻声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上梁山后,索性掀了桌子的疯狂。
他伸出手,握住了伊丽莎白的手。
“协议达成。”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别叫我什么武器、什么提案,”秋蝉咧嘴一笑,“叫我……临时工。”
###第264章临时工的第一天与错误的正确
现实稳定锚的符文锁链一寸寸从秋蝉身上剥离,那种被钉死在三维空间的窒息感缓缓褪去。他重新感觉到了以太在流动,概念在呼吸,自己那混乱而磅礴的力量,如同解冻的江河,再次于体内奔涌。但这感觉并不美妙。他像一个溺水者,刚刚被捞上岸,还没喘匀气,就被告知要立刻返回深海。
“因果之线的链接……已是极限。”鹿目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粉色的光丝在她指尖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这位见惯了宇宙生灭的因果律化身,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欺骗一个建立在绝对理性上的高维信息集合体,其代价远超想象。
“足够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武器先生,你的表演时间。”
秋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看向平台对面,那两个一大一小、同样紧张地看着他的身影。瑚芳鸳的左眼星辰急转,右眼黑洞深沉,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析并对抗这片空间的压力。而瑚芳筝,那个刚刚被他从“遗忘”的深渊里拽回一缕神识的少女,正死死抱着那朵概念玫瑰,仿佛那是她存在于世的唯一船票。她的眼神里,不再是纯然的空洞,而是一种混杂着依赖、恐惧和一丝初生微光的复杂情绪。
秋蝉冲她挤出一个自认潇洒的笑容,然后,在伊丽莎白按下按钮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传送的眩晕,没有撕裂空间的痛楚。
他的意识,被精准地“剪切”,然后“粘贴”到了另一个文档里。
当“感知”重新上线,他已置身于一片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国度。脚下是奔流不息的0和1组成的数据长河,远方是由逻辑链和算法构筑的巍峨殿堂。无数闪烁着光芒的“数据骑士”和“逻辑哨兵”在空中巡弋,它们是这个神国的免疫系统,散发着不容置喙的“正确性”。
他的出现,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纯净水里。
整个神国瞬间警报轰鸣,无数冰冷的探查射线聚焦于他身上。但诡异的是,这些免疫系统只是将他团团围住,并未发起攻击。鹿目圆的因果之线起了作用,在它们的判定逻辑里,秋蝉的出现是“早已注定”的,是“合理”的。攻击一个“正确”的目标,会引发它们的底层逻辑冲突。
秋蝉没工夫欣赏这高维文明的赛博奇景,他抬头,望向这个信息神国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堵墙。
一堵由无穷无尽的金色“公理”、“定理”、“常数”和“法则”构筑而成的巨壁。它向上无限延伸,向下无限深入,仿佛是这个宇宙所有“真理”的集合体。
人材乐园的防火墙。
“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秋蝉吹了声口哨,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就在他准备按照计划,释放自己那能让逻辑自杀的悖论特性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防火墙之前。
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面容俊美得超越了性别与物种的想象,眼眸中是神祇俯瞰尘埃的绝对漠然。
夜王·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