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刀抬起头来看着他，赵红鞭也把目光移了过来，三个年轻姑娘同时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方向，带着一层正在被缓慢收紧的期待。
赵清音也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姜大柱来回踱步的身影上，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姜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姜大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来看着赵清音那双清亮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转回头去继续踱步，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眉头拧得更紧了。
赵清音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姜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命在旦夕了，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姜大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赵清音。
她的目光平静而认真，里面没有恳求也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在面对生死关头时才会有的笃定。
赵小刀也站了起来，赵红鞭往前迈了半步，三个年轻姑娘围在赵清音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正在被缓慢确认的迟疑。
“办法是有一个。但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
赵清音微微挑了一下眉，“什么办法。”
姜大柱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我会一门功法，叫九阴九阳不老合欢功。这门功法霸道至极，阴阳调和之下，可以清除体内的一切毒素，包括这种变异尸毒。但问题是，这门功法的修炼方式需要双修。”
几个女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赵小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赵红鞭的杏眼微微睁大了一些，三个年轻姑娘中二丫捂住了嘴，高挑清冷的姑娘耳根红了，娇小丰满的那个脸上飞起两团红晕，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赵清音的脸也红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姜大柱。
“双修。”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就是那种双修。”
“对。”
姜大柱坦然承认，“所以我说，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我不想那样做，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他转过身去，在马车旁边蹲下来，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排银针和几瓶药膏，开始翻检自己手头能用的解毒手段。
可他的手指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自己的针灸和丹药对普通尸毒有效，可对眼前这种变异尸毒，恐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刚才他给赵清音把脉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这一点了。
他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几个女子压得很低的议论声。
他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能听到赵小刀的声音又急又快，赵红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二丫的声音带着哭腔，高挑清冷的姑娘声音很轻，娇小丰满的那个偶尔插一句嘴。
赵清音的声音在最后面，听不太清，但她的语气平稳而笃定，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姜大柱背对着她们，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那排银针。
他知道她们在商量什么，也知道这件事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本可以走远一些，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私密空间，可他又怕走远了万一赵清音体内的尸毒突然发作，没人能及时照应。
于是他只能留在这里，假装翻检药瓶，耳朵却不得不听着身后那些压低了的声音。
赵小刀的声音最先传过来，又急又快，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大姐，这……这怎么行？我们连他叫什么全名都不知道，就知道他姓姜，这就……这也太……”
她的声音说到后面低了下去，圆脸涨得通红，短刀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赵红鞭的声音接了上来，比平时低了几分，那股泼辣的风情收敛了不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世事的务实：“小刀，你先别急。姜大哥刚才救了我们六条命，这是实打实的。他要是真想趁人之危，刚才在山道上完全可以等我们被尸群咬死了再出手，那样他连双修都不用提，直接捡现成的。可他没这么做，他先救了人，才说的办法。”
“我知道，可是……”
赵小刀的声音弱了下去，圆脸上红晕未消，但目光里的抗拒已经松动了一些。
二丫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大姐……我、我还没……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这就要……”
她说到后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圆嘟嘟的脸上全是泪痕和红晕交织的痕迹。
高挑清冷的姑娘一直没有说话，但这时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丫，你别哭。姜大哥说了，尸毒不解，我们活不过三天。三天之后别说牵手了，连命都没了。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别的。”
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咬得紧紧的，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说服自己。
娇小丰满的那个姑娘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心软的甜，可这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出奇的镇定：“我觉得红鞭姐说得对。姜大哥要是坏人，刚才就不会先救人再提条件。他完全可以等我们毒发了再拿这个要挟我们，那时候我们连讨价还价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提出来，还说自己是在趁人之危，还说要想想别的办法……我觉得他是真的想救我们。”
赵小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没说他是坏人……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赵红鞭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快是快了点，可我们眼下还有别的路吗？你们想想，我们从北边一路逃过来，赵家旁支那些破事你们还没受够？嫡系那些人把我们当什么？当牲口，当工具，随便打发个人家就嫁了。今天要不是遇到姜大哥，我们六个就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个人愿意救我们，愿意带我们去省城，还愿意用双修功法给我们解毒……你们自己说，这比赵家嫡系给我们安排的那些婚事，哪个强？”
几个姑娘都不说话了。
姜大柱背对着她们，手指停在一只药瓶上，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赵红鞭，看着泼辣明艳，心里倒是通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