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音的声音这时才响起来，不高不低，平稳而笃定，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红鞭说得对。我们六个人，都是赵家旁支的，从小到大在赵家受过多少白眼，你们心里都清楚。这次出来跑商路，说是跑商路，其实就是嫡系把我们打发出来当苦力，赚了钱是他们的，出了事是我们扛。今天要不是姜大哥，我们就是六具尸体。他救了我们，又坦诚说了双修的事，还说自己不想趁人之危……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但语气里的笃定没有变：“我刚才用最后一点灵力探过自己的经脉，尸毒推进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如果姜大哥的针灸和丹药能治，他刚才就不会提双修的事。他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就是真的治不了。我们没时间了。”
赵小刀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正在被说服的松动：“那……大姐你的意思是……”
赵清音的声音很平静：“我的意思是，我们六姐妹今天就嫁给他。尸毒要解，我们也愿意解。他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大不了一起死在这荒山野岭里，也算是有个伴。”
赵红鞭第一个接话，声音里那股泼辣的风情又回来了一些：“我没意见。姜大哥长得好看，修为又高，人又正派，跟着他不亏。”
二丫的声音还是怯生生的，但哭腔已经淡了：“我……我听大姐的。”
高挑清冷的姑娘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点了头。
娇小丰满的那个声音软软地补了一句：“我也听大姐的。”
赵小刀沉默了几息，然后圆脸上那层红晕又深了一层，可她的声音却稳了下来：“那……那我也听大姐的。不过……”
她的声音忽然又小了下去，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恼，“不过姜大哥要是以后对我们不好，我就用这把短刀跟他拼命。”
赵红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股明艳的暖意：“行，到时候我给你递鞭子。”
几个姑娘压低了声音又说了几句什么，姜大柱没再细听，只听到赵小刀的声音又急又快地说了一句“那谁先来”，然后几个人的声音同时低了下去，像是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赵清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来：“我先来。我是大姐，我先来。如果过程中有什么不对，你们还来得及停下来。”
赵小刀小声说了一句“大姐”，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赵红鞭也低声叫了一声“大姐”。
二丫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但这次哭腔里更多的是心疼而不是害怕。
高挑清冷的姑娘没说话，但姜大柱听到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在握住赵清音的手。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议论声终于停了下来。
姜大柱听到赵清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确认之后的平静。
“姜大哥，你转过身来。”
姜大柱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她们。
赵清音站在六个女子的正中间，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落在姜大柱脸上。
她身后，赵小刀站在她左侧，圆圆的脸上红晕未消，但目光很亮，赵红鞭站在她右侧，明艳的眉眼间那股泼辣的风情又回来了几分，嘴角微微弯着。
三个年轻姑娘站在她们身后，二丫已经不哭了，高挑清冷的姑娘耳根还红着，但目光落在姜大柱身上没有移开，娇小丰满的那个虽然低着头，但偶尔会偷偷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他一眼。
“我们商量过了。”
赵清音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姜大哥，你刚才出手救了我们六条命。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堆尸体了。你说要送我们去省城，我们信你。你说你会双修功法能解尸毒，我们也信你。你说不想趁人之危，我们更信你。”
她顿了顿，目光从姜大柱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上。
“我们六个人，都是赵家旁支的。赵家嫡系在京城的产业轮不到我们插手，我们只能自己出来跑商路，赚点辛苦钱。这次出来之前，我们几个姐妹说过，同年同月同日生，将来要是能嫁同一个夫君，也算是一桩美事。没想到这话还真应验了。”
她转回头来看着姜大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之后才会有的释然。
“姜大哥，你要是愿意，我们六姐妹今天就嫁给你。尸毒你要解，我们也愿意解。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大不了一起死在这荒山野岭里，也算是有个伴。”
赵小刀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姜大哥，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你长得好看，修为又高，人又正派，我们跟着你不亏。”
赵红鞭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姜大哥，我们几个以前在赵家旁支里也不受重视，嫁人也就是随便找个人家打发了。今天能遇到你，是我们的福气。”
二丫小声说了一句，“姜大哥，我……我不怕。”
高挑清冷的姑娘虽然没说话，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娇小丰满的那个抬起头来看了姜大柱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姜大柱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只是顺路救人，没想到救着救着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可眼前这六个女子确实命在旦夕，变异尸毒如果不尽快清除，她们活不过三天。
他刚才把脉的时候已经确认过，赵清音体内的毒素正在向丹田方向推进，另外几个女子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已经落定的沉稳。
“那你们先疗伤，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我给你们护法。”
赵清音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过头对身后的几个姐妹低声说了几句。
赵小刀扶着赵清音在马车旁边坐下来，赵红鞭从车上取下几卷干净的绷带和伤药，三个年轻姑娘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二丫蹲在赵清音旁边帮她清理肩头的伤口，高挑清冷的姑娘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囊和干粮分给大家，娇小丰满的那个用自己的匕首割开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赵红鞭右腿的伤口上。
姜大柱走到马车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下来。
他闭着眼睛，混沌之力在体内缓慢运转，把刚才战斗中消耗的灵力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夜风从山道两侧的荒草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丝暮色正在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