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监牢只有八九个平米，我和老富席地而坐，还不觉拥挤。四名壮汉一进来，狭小的空间便显得异常逼仄。
他们没有一句废话，两名壮汉抓住我双手，另两名壮汉也抓着老富的胳膊，把人提起来。
看这副架势，不像是动手杀我们，而是要把我们送去别的地方。
“嘿，我说老鬼，那鸡蛋脸呢？”
“什么鸡蛋脸？”谢顶老鬼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我正想继续追问，忽然感觉两只手同时窜入一股阴气，在我体内游荡片刻，便悄然消失。
抓住我两只手的壮汉，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另两名壮汉却拖着老富，走出了铁栏。
可怜老富还是浑浑噩噩，两脚无力地拖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老鬼，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要不想去呢？”
“那可由不得你。”谢顶老鬼用力摔关铁门，就听哐当一声，铁栏又恢复原样，我还是看不出刚才被拉开的那道门在哪。
而四名壮汉如同傀儡，等谢顶老鬼迈步之后，他们才一前一后，抓着我和老富跟在后面。
眼前还是进来时的那条接引路，可我跟着走了半天，感觉这条路好像变长了。
老富在我前面，依然两只脚尖拖地，被两名壮汉拽着走。
谢顶老鬼走得很快，一路没有回头。但我发现，四周阴雾渐渐淡了。可这个变化，更加深了我内心恐惧。彷佛前面就是龙潭虎穴，去了就死定了。
“嘿，老鬼……”
谢顶老鬼回过头，向我投来古怪的眼神，“快走！”
我有种感觉，他这话并不是对我说的。果不其然，我身边两名壮汉，拖着我走得更快了。
“站住！”我默默开启气海，将幽冥煞气尽数灌注于两条手臂，只是轻轻一甩，便从两名壮汉手中挣脱。
谢顶老鬼扭头吼道：“抓住他！”
两名壮汉再次伸手，可我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只见两道暗青色的锋芒各自扫向左右，两名壮汉立时被拦腰斩断。画满符文的上半身，从腰部跌落。下面两条腿，却还站在原地。
壮汉腰间没流一滴血，上半身跌落在地之后，两人的眼睛也还睁着。
我毫不停滞，双手一甩，两串火星便落在面前的四段身子上。暗淡的火光迅速蔓延开来，只要是火星过处皆化为虚无。
谢顶老鬼看得目瞪口呆，不等他醒过神来，我就对老富左右两名壮汉如法炮制，不过眨眼之间，玄冥燇便将被斩作四段的壮汉焚烧殆尽。
“老鬼，你要不要试试？”
“你，你怎么……”谢顶老鬼满脸不可置信，两只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老鬼，那条铁链呢？拿出来让我瞅瞅。”
谢顶老鬼脸色大变，随即身体快速淡化。可惜他还是慢了点，在他完全消失之前，已被我掌沿暗青色的锋芒扫中脚踝。
“嗷……”老鬼发出一声哀嚎，本来即将变得透明的身体，刹那间回复实体，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老鬼别叫了，再叫我把你也烧了。”
“你想干什么？”谢顶老鬼趴着地上，把被削断的那只脚抓在手里，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我嘴角挂着冷笑，上前扶着老富站起来。刚才解决抓住老富双手那两名壮汉时，他也失去平衡正面摔在地上。现在不仅鼻子长流，嘴唇也被磕破了。
谢顶老鬼见我不说话，连忙苦苦哀求：“求求你，放我走吧！这根本不关我的事……”
“那关谁的事？”我背起老富，走到老鬼面前。“姜涂，还是鸡蛋脸？”
“林顺，我不过区区一个小鬼差，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
“哼，我可以放过你。那指使你把我们抓来的人，能放过你吗？”
“只要我什么都不说，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看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天真。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凭什么放过你？”
老鬼咬着牙，捧着断脚的手瑟瑟发抖。
“如果你不愿放过我，那就一把火将我烧了吧！”
“姜涂身边四名壮汉，已被我烧得灰都不剩。难道他的手段，比我还狠？”
“让我选的话，我宁愿被你焚灭。”老鬼眼中竟充满了惊恐。
“好吧，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你得告诉我，鸡蛋脸是谁。”
“我只知道他叫无相，在今晚之前，我从未见过他。”
“无相？”想起那张没有五官的鸡蛋脸，无相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他也是姜涂带来的？”
“你还是烧了我吧！”
“老鬼，你惧怕的好像并不是姜涂！”
谢顶老鬼闭口不言，依稀露出绝望的表情。
“算了，不问就不问。你送我们出去，我们之间的过节，就算了了。”
“真的？”
“哼，跟姜涂相比，我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从来说话算数。”
“好，我这就送你们出去。”谢顶老鬼一只脚被削断，就算爬起来也站不稳。只好手脚并用，开始往回爬。
我背着老富走了几步，忍不住又追问道：“你那条铁链去哪了？”
老鬼一言不发，继续爬。
我不禁苦笑道：“不就是一条铁链吗，这也不能说？”
“到了！”老鬼突然停下，可四周一片幽暗，看不到出口。
我正想发问，眼前一阵剧烈扭曲，只觉眼睛一花，随即便觉凉风扑面。
我们又回到了中医院后墙外的山脚下，天空还没亮，星月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后墙内的住院部，几户所有病房，都关掉了顶灯。只剩下夜灯的微光，映到病房窗户上。
“你看什么？还不把我放下来。”
耳边冷不丁地响起老富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老富推开我肩膀，从我后背跳下地来。“现在几点了？”
我赶紧摸出手机，一碰屏幕就亮了。“凌晨四点。”
“还好，在里面只待了七八个小时。”
“江哥，你刚才怎么回事？伊雾……”
老富急忙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说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吧！”
“去哪？”
“当然是老祁家了。”
车还停在南道市场附近，我们过去找到车，老富直接坐进副驾驶，打开车顶灯，低头查看胸前的伤口。
“江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刚才我是身不由己，是她在支配我的意识。”
“怎么会这样？”
“嗬，要不是融合了我们的三魂七魄，她怎么能逃过无相的眼睛。”
“眼睛？那鸡蛋壳有眼睛吗？”
“有。只不过他的眼睛，藏在鸡蛋壳后面。”
“现在到底是你还是她，在说话？”
“是我，也是她，这是保住她七魄不散的唯一办法。”
“她知道无相是谁？”
“大概能猜到几分。大神官有个义子，每次出现都是以背示人，没人见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