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吸引来不少路人和医院的医生护士。老富赶紧把我拉上车,随后发动车子,向来路驶去。
“江哥,我们不跟着去羊城,那孩子……”
“放心,没我们跟着,孩子反倒更安全。”
“为什么?”
“我们在明,姜涂和神道教在暗。一旦发现我们跟那孩子分开,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呃,他们肯定能猜到,伊雾奈的三魂七魄在我们手上。”
“那不就结了,姜涂和大神官不会无耻到用那孩子要挟我们吧?”
“这可说不定。只不过,现在孩子如果不能立即就医,就算他们抢走孩子,也无法用孩子威胁我们。”
“没错,孩子一旦没命,就不再有利用价值。若我是姜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孩子抢走。”
“江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哼,难道你不想出口恶气吗?”
“当然想,可我们总不能回到大海上去找姜涂吧?”
“我说老弟,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大伙待在渔船上就没事?”
“莫非姜涂不敢浮出海面?”
“这不是明摆着吗!禁海迷阵启动后,天空阴云密布。夏汶歆以身献祭,阵一破,天空就恢复晴朗。这显然就是遮天!”
“是不是姜涂只要敢浮出海面,就会遭遇雷劫?”
“废话,他不仅是地曹,而且还是被你焚灭过一次的地曹。对于阴司而言,他已经不存在了。只要他敢浮出海面,就会暴露一切。”
“我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什么叫被我焚灭过一次的地曹?”
“诶,其实你在玄冥宫看到的都是幻象,但你确实在那幻象之中,施展了玄冥燇。所以那鬼地方,就会留下玄冥燇的气息。”
“姜涂想让阴司误会,我已将其焚灭?”
“对。阎君座下六案功曹,冥曹鬼曹均被你所灭……”
“不不,其实冥曹是鬼金羊……”
老富马上打断道:“我知道,但是戕灭冥曹这笔账,还是会算在你头上。所以姜涂一旦湮灭,幻象中又留下了玄冥燇的气息,那姜涂肯定是被你戕灭无疑。”
“姜涂为什么要陷害我?”
“这就要问姜涂了。”
“可姜涂在哪?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哼哼,只是暂时找不到他而已。但要找到神道教那班杂碎,却不难!”
“怎么找?”
“我自有办法!”老富把车开会老祁的小院,便绕着四周篱墙转了几个圈。
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但海水的盐粒令我很不舒服。只好上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左臂尺动脉皮肉外翻的伤口,被清水洗净之后,隐隐有些麻痒的感觉。为了防止感染,我还是在楼下翻箱倒柜找出急救箱,重新包扎好伤口。
老富从院门外走进来,拍着肚子说他饿了。厨房里还有夏汶歆一早熬好的粥,她蒸的包子也还没吃完。
我们随便垫了下肚子,老富便叫我上楼,去老祁和夏汶歆的房间坐坐。
不用老富明说,我也知道,他是想见见伊雾奈的三魂七魄。
可惜他不知道,自我在渔船上,将伊雾奈的三魂七魄从孩子身上引入自己体内之后,这三魂七魄便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
说实话,当时在水下,虽有寄灵符可依仗,但我自身也损耗了不少灵力。
夏汶歆的情况就更糟,她在水中产子,几乎是以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去换取腹中胎儿的降生。
在孩子出生后,夏汶歆弥留之际,还能将自身魂魄封禁于体内,连地曹姜涂都无法将其魂魄抽离,这更是耗尽了伊雾奈的所有魂力。
进了老祁的卧室,我便开口说道:“江哥,我根本叫不醒她,你是不是有事想问她?”
“伊雾奈是在你气海里?”老富的眼神有点奇怪。
“是啊,怎么了?”
“哼,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幽冥煞气的确可以滋养阴魂,可问题是,伊雾奈三魂七魄未散,她能算是阴魂吗?”
“那该怎么办?”
“把她放出气海,让她上我的身。”
“你?”
“是啊,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让她上我的身。”
“好吧。”
我立即将伊雾奈的三魂七魄引入老富体内,他身体微微一震,便抬脚上了床,开始盘膝打坐。
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日近黄昏时,老富总算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了?”
“嗬嗬,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这么顺利。”
“伊雾奈醒了?”
“倒是还没醒,不过我已经可以跟她共享魂魄记忆了。”
“什么?共享记忆?”
“嗯。反正跟你说,你也不明白。走吧,出去找地方好好吃一顿,今晚老祁的小院,可能会很热闹。”
“江哥,你把话说明白不行吗?”
老富白了我一眼,“去南道市场,那红衣女鬼,你不会准备带回林城吧?”
“她跟神道教有什么关系?”
“我很难跟你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富说完,直接下了楼。
等我赶到楼下,他已经上了车。
既然他不愿说,我也不想再问。闷不吭声,看着他把车开到南道市场。
这地方算不上旅游区,到了饭点,卖海鲜的摊位前人也不多。
市场门口有代客加工的排挡,老富选了不少海鲜,让排挡老板帮忙加工。
还没等上菜,天就完全黑了。排挡里只有三四桌客人,老富一脸促狭低声笑道:“把红衣女鬼请出来吧!”
“啊?”
“啊什么啊,你只管请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哼,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她吗?”老富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我也不再犹豫,立马将伊雾奈用来布置魂御的红衣女鬼召了出来。
女鬼一看这是南道市场,情绪不禁有些激动。招呼都没打,魂影便朝市场内的海鲜摊位飘了过去。
老富也不着急,只是快步跟着红衣女鬼身后。反正市场里的人也看不到鬼魂,只要女鬼不伤人,确实也用不着担心。
没过几分钟,老富和红衣女鬼就一前一后走出市场,回到门口的排挡。
我抬眼看着女鬼,发现她神色十分落寞。
老富朝着女鬼魂影隔空虚画了几笔,好像是画符的样子。那女鬼便缓缓飘到排挡外面,突然消失不见。
“你用她布了魂御?”
“呵,先练练手呗!”
“刚才她进市场干什么?”
“还不是想打听她老公的消息,我帮她问了,那几个海鲜摊主。人家都说符润谊失踪后,就没再回过南道市场。”
“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她叫张雅娇……”服务员过来上菜,老富忽然收声。
等菜上齐,他拿起筷子就狂吃海塞,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可刚把一块清蒸石斑送入口中,脸上陡然变色,随即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