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和夏汶歆二次下海,在水下待的时间很短,前后大概不超过五分钟。
可由始至终,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魂影,还有姜涂和四名壮汉,我一直没见到大神官的人。
不过既然夏汶歆如此确定,禁海迷阵出自神道教的手笔,那就肯定不会有错。
我简直不敢相信,就连地曹姜涂这等人物,终究也会沦为大神官的炮灰。
实际上早在几天前,暗中破坏老祁那座小院外面的魂禁,神道教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这股潜在的危险,却只是负责布下禁海迷阵。真正与我面对面地较量,居然交给了姜涂和那几个壮汉。
而我直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那几名上半身画满符文的壮汉,究竟是死是活。
当着船老大的面,老富什么也没问。我把孩子重新包好,就让昏睡的老祁,陪着自己的孩子,随后走出驾驶舱。
靳漓和佟嘉佳相依坐在甲板的遮阳棚下,神色悲戚地望着大海。
天上的阴云已经完全消散,炙热的阳光,烤得甲板升起阵阵热浪。
眼看离海岸线越来越近,靳漓终于忍不住问道:“是姜涂杀了汶歆姐?”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起夏汶歆的死,我内心满是苦涩。
其实,我已依稀猜到,夏汶歆是自己耗尽了生机,只为在献祭前,能把孩子生下来。
而她的最后一丝灵力,也全都注入了孩子体内,才能保证她与孩子灵息相同。
刚出生的孩子,是最具灵性的。夏汶歆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在她与孩子的魂魄之间,搭起一座可抗拒一切外力的桥梁。除了孩子,谁也无法抽走她的魂魄。
靳漓见我愣神,一脸不耐地追问道:“你快说啊,汶歆姐到底是谁害死的?”
我被问得十分烦躁,不屑地顶了一句:“说了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跑去东瀛,杀了大神官吗?”
靳漓顿时有些泄气,别说跑去东瀛现不现实。就算我们真的到了东瀛,能不能找到大神官还是个未知数。
佟嘉佳指着我的左手说道:“你小臂上的伤,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一下,尺动脉的伤口,皮肤仍然外翻着,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
“没事,过两天就能愈合了。”
佟嘉佳马上走进驾驶舱,问船老大有没有急救箱。船老大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还是把急救箱找出来,递给了佟嘉佳。
靳漓神情落寞地低语道:“如果没有汶歆姐献祭,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海上?”
这个问题我根本无法回答,见佟嘉佳拿了急救箱过来,连忙起身走到甲板上的小桌前坐下,任由佟嘉佳帮我包扎伤口。
二十分钟后,渔船靠了案。老富背起老祁,靳漓抱着孩子,我们一同下了船。
回到老祁的小院,我们赶紧上了车,用手机导航赶去最近的医院。
急救科的医生,第一眼看到孩子,就用责备的语气质问我们,这孩子怎么回事?老富连忙把医生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医生才抱着孩子进了急救室。
这孩子是在水下出生的,如果只是短暂地待在水里,不会有太大问题。可那是大海,水下不仅缺氧,而且温度很低。
即便我以灵力护住孩子的心脉,缺氧和失温还是会对孩子造成很大伤害。
在急救室等了不一会,医生就出来告诉我们,必须把孩子转去大医院,最好能送去羊城市一医。
老富无奈,只好回到车上,立即弄醒老祁。
当老祁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车里,车窗外是医院。马上惊慌叫道:“我怎么在这?汶歆呢?”
我急忙解释道:“大哥,汶歆已经生了,但孩子在出生时,因为缺氧……”
老祁惶恐不安地打断道:“孩子在哪?汶歆在哪?”
“大哥,你先听我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孩子送去羊城市一医。”
“那就送啊,我的手机呢?”老祁手足无措地摸着衣裤口袋,找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便颠三倒四地催促对方,立即安排一架直升机。
打完电话,老祁推开车门,就想进医院去看夏汶歆和孩子。我满心无奈地拉住他,却不敢说出夏汶歆的死讯。
老富从车头绕过来,勾着老祁的脖子,轻声说道:“夏汶歆那具皮囊不能用了,好在三魂七魄还在,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跟夏汶歆一模一样的躯壳。”
“你说什么?汶歆她,她是不是死了?”老祁伸手攥住老富的衣领,发疯似的吼叫道:“她在哪,告诉我她在呢!”
“老祁!”老富当即用力拍打老祁的脸,“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孩子还在急救室奄奄一息地等着给他转院,你是孩子的爸爸,你必须振作起来!”
“孩子……”老祁总算平静了几分,眼神茫然看向医院大门,“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脑子顿时有点懵,不管是在水下,还是后来回到渔船上。我压根就没注意查看,那孩子的性别。
老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拍着老祁肩膀说道:“是男孩,你祁家有后了,快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老祁转头看向我,一脸忧伤地问道:“汶歆她,是不是死在海里了?”
我知道没办法再瞒他,只好点了点头。
“那就叫海生吧!”老祁话音未落,便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老祁皱眉问道:“直升机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刚才老祁打电话,又没开免提。”
“先把他扶上车。”
我和老富把老祁搬上车,靳漓和佟嘉佳也从医院出来,问我们什么时候送孩子去羊城。
天空突然响起轰隆隆的引擎声,我抬头一看,真有一辆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医院大门外的空地上。
直升机驾驶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健壮男子,探头向我们的车张望。老富赶忙跑过去,扯着嗓子询问,这直升机是不是老祁调来的。
驾驶员说什么我没听清,只见他连连点头。靳漓和佟嘉佳急忙跑进医院大门,不一会就抱着孩子回来,直接上了直升机。
老富再次弄醒老祁,他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开口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关于夏汶歆。
“顺子,有没有可能把汶歆找回来?”
我不觉愣了一下,随后无助地看向老富。
“我说老祁,夏汶歆的事以后再说。你先送孩子去羊城,一定要保证孩子健健康康活下来!”
老祁流着眼泪下了车,我和老富陪他走到直升机舱门外,机舱内只剩一个空位,佟嘉佳起身准备下飞机,却被老富叫住。
“你别动,你和阿漓跟老祁一起去羊城,稍后我和林顺就来羊城跟你们会合。”
靳漓不安地问道:“你们还有事要办?”
老富把老祁推上直升机,立即关上舱门,冲着驾驶员猛打手势,让他马上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