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没了焚烧的魂影,水下光线也随之更加昏暗。而从我眼前消失的两名壮汉,毫无疑问已瞬移至我身后。
此刻我也顾不上皮笑肉不笑的姜涂,连忙回头,顺势看向夏汶歆的位置。
围在她身边的魂影少了一大半,上半身画满符文的两名壮汉,就悬停在我和夏汶歆之间。
看样子,这两名壮汉并没有立即跟我动手的意思,倒像是想阻断我营救夏汶歆的去路。
这反而让我脑子清醒了几分,立即手脚并用向夏汶歆靠近。那两名壮汉似乎有些意外,同时朝我身后看去。
我手握短剑,不想给他们与姜涂交流的机会,直接一剑拦腰斩向二人。
这一剑我几乎使出了十成灵力,尽我所能将自己可以从寄灵符中调动的灵力,悉数灌注于剑锋。
只见剑尖青芒顿时暴涨三尺,闪着火星扫过两名壮汉的裤腰。水中便乍然响起两声惨叫,那两名壮汉变作四段,暗淡火星迅速蔓延至断开的上下身。
夏汶歆一脸惊恐,目光仍盯着我的身后。
我心里清楚,姜涂身边还有四名壮汉。他们若在这个时候动手,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招架。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浮上海面。所以我没有回头,继续全力靠近夏汶歆。刚挨近她身边,就抓住她的手,双脚拼命蹬水。
其实我们离海面也不远,大概就十来米的高度。可刚蹬了几下水,我一只脚踝就被什么东西套住了。
低头一看,竟是一条古怪的绳索。一头套在我的脚踝上,另一头被姜涂抓在手里。
而他身边的四名壮汉也赤着上身,将他护在中间,正全体下沉。
我脑袋嗡嗡的,要命的窒息感令我难以集中念力,持续开启寄灵符。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为什么非要把我骗到海里来。
如果不是在这种缺氧状态下,姜涂根本不敢跟我正面交手。
还好现在能想通也不晚,我凭着下水前憋的一口气,努力弓着身子,用力挥出一剑,将脚踝上的绳索斩断。随后拉着夏汶歆,拼了命地蹬水,终于浮上海面。
哪知刚一露头,就发现渔船距我们起码有几十米远。而原先海面上的涡流,正处于我们的正前方。
“顺子,放开我,你快走吧!”夏汶歆两眼通红,脸上既有海水的水滴,也有滑落的泪珠。
“不行,要活一起活!”呼吸恢复正常,我又能自如开启寄灵符了。当即引出符中灵力充灌全身,在海面上飞快地游动。
远处渔船上,传来老富的叫喊声:“顺子,这边,快点,你脚下有黑影!”
我心里不由苦笑,这还用你说吗,姜涂带着四名壮汉,就在水下。我甚至都不敢低头去看,就一门心思只想尽快把夏汶歆送回渔船上。
老祁也扒在船舷上,高声呼喊夏汶歆。靳漓和佟嘉佳拿了救生圈,用绳子拴着丢到海面上。
在寄灵符的加持下,我体内灵力勉强能够与后方涡流引力相对抗。就是一手拉着夏汶歆,一手还要抓着短剑,游起来很吃力。
但奇怪的是,水面下的黑影居然没再攻击我们,姜涂不再用绳索套我的脚脖子。
经过一番生死挣扎,我和夏汶歆总算游到渔船附近,伸手抓住靳漓丢来来的救生圈,赶忙套在夏汶歆的身上。
“江哥,你们赶紧用力拉!”
老富答应一声,众人便一起使力,把夏汶歆拉上了船。
我还在水中扑腾,突然发现,远处海面上的涡流不见了。而水面下的黑影,也不知是何时消失的。
老富又把拴着绳子的救生圈丢下来,扯着喉咙喊道:“你还发什么呆,快上来啊!”
“哦!”我立即抱住救生圈,在老富等人的拉扯下回到船上。
船老大站在驾驶舱里,朝我看了一眼,居然再次将发动机关停。
老富焦躁不安地问道:“怎么样?海下怎么回事?”
“哼,你猜到我在海下见到谁了?”
“谁?”老富一头雾水。
“姜涂!”
“什么?”老富惊愕地叫道:“他不是被你焚灭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没死,还带着六名壮汉,想在水下劫击我……”
夏汶歆的状态好像不太好,老祁扶她躺在遮阳棚下,心慌意乱地朝我喊道:“顺子,汶歆怎么了?”
“呃……,大哥,嫂子应该是有点脱力,先让她休息一下。”说完,我把水下的经历,跟老富简单讲了一遍。他听完,不禁陷入沉思。
船老大从驾驶舱走出来,站在甲板上沉着脸问道:“航行仪表完全失灵了,找不到正确航向,燃料也不多了,你们说,怎么办?”
老祁不满地看向船老大,“你这片海域,你不是很熟吗?就算仪表失灵,你……”
老富烦躁地摆手打断老祁,“你别怪他,现在着急也没用。”
夏汶歆气息奄奄地抓住老祁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华铭,稍安勿躁,至少我们还活着,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靳漓侧目扫了一眼海面,又转头对我问道:“那涡流也是姜涂搞出来的?”
我和老富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将目光移向夏汶歆。
她直接对我们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肯定的说道:“我不会认错,刚才的涡流和海面上的薄雾,就是禁海迷阵。”
“哼哼!”老富冷哼两声,不屑地笑道:“看来,这次是姜涂跟大神官勾结了!”
我默默点头,其实在发现海面涡流消失时,我就已然猜到,这所谓的禁海迷阵,多半是姜涂借大神官之名,想我把这条命留在海里。
只可惜,姜涂和大神官都打错了算盘。
那两名上身画满符文的壮汉,虽然不惧玄冥燇的火星。可一旦壮汉被苗王剑斩作两断,火星照样可以将其焚灭。
只是姜涂明明被我用玄冥燇焚灭,怎会又出现在海里,着实令我百思不解。
难道,玄冥燇对姜涂也无效吗?
“不!”老富立即否定我的猜测,“玄冥燇不是对姜涂无效,也许当时你也并未身处玄冥宫。”
“什么意思?”
“我怀疑,你做那座所谓的玄冥宫,见到的一切,都是姜涂一手布置的幻象。”
“幻象?”
“对。包括你用火星点燃姜涂,连同你在殿内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可姜涂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有什么意义,我暂时还没想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下这禁海迷阵,真正针对的不是夏汶歆,而是你!”
“我?”我满心郁闷地瞟了一眼夏汶歆。
老富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但我不认为,禁海迷阵仅仅是针对我。
既然姜涂能与大神官合作,岂知他们不是想不利用?
大神官要取夏汶歆的魂魄,而姜涂不但想要我的命,还可将罪责推给大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