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闽生死了,他是被淹死的。
那张惨白的脸上,充满窒息所带来的苦痛。
实际上这口小水塘的水并不深,尸体漂浮的位置,水深甚至不超过一米五。
我跟林闽生刚认识两天,可彼此相处得就像老朋友。我根本不相信,他会在淹死在这口小水塘里。
刚才下山的时候,我也没看到水面上有浮尸。
算算时间,林闽生在两个小时前就失踪了。但他的尸体,竟然两个小时后,才出现在路边的小水塘里。
所有人都围着林闽生的尸体,周泗洪不认识他,只是在山脚周家祖宅门口,见过林闽生一面。曾仕庄和老吕却是脸色大变,惶惶不安凝视我和老富。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啊?”老吕哭丧着脸,都不好意思面对曾仕庄和周泗洪了。
“他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吗?”周泗洪冷冷问道:“怎么会淹死在水塘里?”
老富蹲下想检查一下尸体,又被周泗洪叫住:“你别乱动,我已经让人报案了,等法医来了,自然会给他验尸。”
吕纯扬随口来了一句:“他就是法医。”
“你说什么?”
吕纯扬示意地上的尸体,“我说,他就是法医。”
我已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次恳请周泗洪给妹妹周悦莹打电话。
“哼,这些事都是你们闹出来的!”周泗洪狠狠瞪了吕纯扬一眼,随后拿起手机联系周悦莹,“她,她怎么关机了?”
“周先生,你妹妹住什么地方?”
“她,她也住在家里。”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周泗洪一听这话,不由浑身发抖。
吕纯扬急忙回应道:“周总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弟弟,也住在家里。”
我哪能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当即焦急吼道:“快给他们打电话啊!”
“哦……”周泗洪也惊出一身冷汗,今晚已经死了三个人,不用说明,他也应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打通弟弟周启凡的手机,听说周悦莹还没到家,周泗洪好像稍稍松了口气。
我与老富快速交换目光,然后又对周泗洪问道:“周先生,薛燕茵是曾平的闺蜜,还是你妹妹的朋友?”
“呃……,薛燕茵跟曾平还有我妹妹的关系,都不错。”
“刚才还有三辆车,是跟你妹妹一起离开山脚的,你最好……”我话还没有说完,周泗洪的手机又响了。他接通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异常惊恐。
吕纯扬急不可待地催问道:“是不是又出事了,你快说话呀!”
“万彩倩开车冲下山了,悦莹她,她没事。”周泗洪一把抓住老吕的手,干张嘴却说不出话。
老富急声问道:“你妹妹现在在哪?”
“她,她在医院。”
“那就赶紧去医院。”我拍了拍老吕,让他马上带曾仕庄回别墅。
周泗洪看我的眼神满是疑虑,老吕连忙正色说道:“周总,如果连他们都摆不平,我去了也没用。”
曾仕庄也跟着点头,“是啊,眼下只能他们能帮你。”
周泗洪叹了口气,他已经叫亲戚报案,只好把亲戚留下,守着林闽生的尸体。
下山后,我和老富就上了周泗洪的车,直接赶去医院。
先前从山脚开走的那几辆车,车主几乎全是周悦莹的朋友。其中只有万彩倩,开的是周悦莹的车。
也正因如此,车子冲下山时,坐在副驾驶的周悦莹才捡了一条命。但开车的万彩倩,却在车祸发生后当场死亡。
另外几辆车上,清一色都是与周悦莹年纪相差不大的女人,这些人也是曾平生前好友。曾平出海那天,除了周悦莹,这帮女人全都跟曾平上了游艇。
刚才后面几辆车,发现前面周悦莹的车冲下山。立即拨打交通部门和急救电话,救护车赶到现场,万彩倩已经死透了,但周悦莹处于昏迷之中。
众人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就不敢再分开。全部聚在抢救室门外的走廊上,显得坐立难安。
我们赶到医院时,周悦莹刚醒过来。她只受了轻伤,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了。
周泗洪脸色阴沉地走进单人病房,阴冷的目光从妹妹那几个朋友脸上一一扫过。
“曾平的死,不是意外,对吗?”
我和老富万分惊讶,做梦都没想到,周泗洪会问出这种话来。
病床边围着四个女人,大家同时将视线投向躺在病床上的周悦莹。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三四岁。
我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莫富利。虽然知道他先前也上了山,但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从周泗洪的话中,就能听得出,周悦莹婚后还住在家里,那莫富利不就相当于上门女婿了吗。
病房里出奇的安静,周悦莹额头有轻微擦伤,只做了简单处理。她显然不敢直视周泗洪的眼睛,微微垂着头,做出一副头痛的表情。
“说话!”周泗洪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谁能告诉我,曾平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老富守在病房门边,干咳了一声。“周先生,你这么问,谁会跟你说实话啊!”
周泗洪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老富。
我站到病床前,用普通话说道:“莫富利死了,是从曾平坟墓前的山崖摔死的。然后是薛燕茵,她在山脚被吓死。万彩倩也死了,接下来会轮到谁呢?”
众人面面相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曾平的真正死因,你们可以继续保密。但我要提醒你们,曾平的报复不会停止。”
周悦莹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烦躁地吼道:“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在这胡说?曾平是意外死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那算我多管闲事了。你可以当我胡说,但我还得多说一句,莫富利的尸体不在山崖下,到处都找不到他的尸体。”
周悦莹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他的尸体不就在山脚吗?”
“你们在山脚,见到莫富利的尸体了?”
“是啊!”围在病床边的其中一个女人开口说道:“我们在山脚见到他的尸体了,他,他没有呼吸和心跳。明明都死了,尸体怎么会找不到?”
老富不解地问道:“周先生,我们在山上时,是谁给你打电话,说莫富利死了?”
“我表弟乔瀚,发现富利坠崖,他就带人下山了。”
老富又问刚才开口说话的女人,“你们在山下,遇到乔瀚了?”
女人点点头,惊疑不定地说道:“乔瀚他们几个跑回大宅,慌慌张张上车走了。我上前问他出什么事了,他才说莫富利坠崖死了。”
另一个女人战战兢兢地说道:“他,他可能没死,他又爬起来了!”
我愕然问道:“你们不是说他没有心跳和呼吸吗?“
先开口的那个女人带着哭腔说道:“我摸了,他真的没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