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带血的足印，我很快就找到了莫富利坠崖的位置。一堆染了血的岩石，正上方恰好是周家坟地前方的山崖。
可在染血的岩石附近，并没有找到莫富利的尸体。
老富守着灌木丛，那名女死者的亡魂，仍然缩在灌木丛深处不愿出来。
我走回老富身旁，对那瑟瑟发抖的亡魂问道：“你是周悦莹的朋友？”
女人的亡魂没有反应，她好像受到了极大惊吓。尽管面对自己的尸体，也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亡魂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任凭我如何询问，她也一言不发。
老富摸出手机，继续拨打林闽生的手机。电话倒是通了，可对方不接电话。
“江哥，这事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曾平母子的阴魂。”
“嗯。”老富脸色很难看，朝灌木深处瞟了一眼，便示意我先把那女人的亡魂收了。
可灌木深处十分茂密，简直无法下脚。我正考虑该怎么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灌木深处一闪即逝，同时也带走了那女人的亡魂。
老富愤怒地骂道：“次奥，是白允灿！”
我心里也是怒不可遏，白允灿这混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等到闹出人命，才乍然闪现带走亡魂。
“怎么办？”
老富一脸难色，无奈地叹道：“他是鬼差，接引亡魂天经地义，你说能怎么办？”
“那莫富利的亡魂呢？白允灿是不是也带走了？”
老富摇摇头，随即环顾四周。“莫富利的尸体应该不会走远，我们先把这女人弄上车，再此处看看。”
停在附近那辆敞篷轿车，显然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座驾。我和老富把人抬上车，又给吕纯扬打了个电话，问他见到林闽生没有。
可得到的答复还是一样，林闽生竟然彻底失联了。
而那双带血的足印，也在灌木丛边上失去踪迹。我们绕着山脚找了大半圈，连莫富利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时吕纯扬又打来电话，说送棺材的人已经到了。曾仕庄想亲自上山，看着女儿重新下葬。
我和老富赶紧回到上山的那条道上，抬棺的工人打着电筒，正在慢慢往山上走，吕纯扬和曾仕庄走在后面。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吕纯扬慌忙回头，见只有我和老富，不由微微皱眉。
“清江，山脚是什么情况？”
老富压着声音说道：“没找到莫富利的尸体，有个女人被吓死了。”
曾仕庄停下脚步，不安地问道：“谁被吓死了？”
老富打开手机，把刚才拍的死者照片递给曾老板过目。
“这，这是薛燕茵！”曾仕庄满脸震惊，“出海那天，她也在游艇上。”
我不觉皱眉问道：“薛燕茵跟周泗洪的关系怎么样？”
“这我不太清楚。”
“那莫富利的尸体去哪了？”吕纯扬有点急眼了。
这次要给曾平接阴胎，虽然是曾仕庄自己提出来的，可我和老富也算是吕纯扬一力举荐。
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和老富还可以拍屁股走人。但吕纯扬在香江，恐怕以后就没得混了。
现在的事态，的确也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意料。
林闽生跟我们一起上的山，还没等到开棺，他就不见了。直到现在，还联系不上他。
刚给曾平的遗体接了阴胎，莫富利便立即坠崖。
而在山崖下没找到他的尸体，曾平的闺蜜薛燕茵又被吓死。
这就像是连锁反应，我不敢想象，接下来还要死多少人。
“吕师兄，别问了，我们快上山吧！”
抬棺的队伍在前面，我们也走不快。花了近半个小时，我们才走到周家的墓地。现场只剩两个亲戚陪着周泗洪，其余的都是吕纯扬请来的工人。
给曾平换棺的活，落在我和吕纯扬身上。
我先给曾平的遗体缝合刀口，随后又让老吕帮忙，给曾平的遗体换上一套正经的女式寿衣，这套寿衣还是虽新棺一起送来的。
还好曾平的遗体早已过了僵硬期，又有老吕帮忙，换衣服倒不是很费劲。
就是周泗洪由始至终都对我怒目相视，好像他老婆是死在我手上一样。
把曾平的遗体装进新棺，我终于腾出空来，沉着脸走到周泗洪面前。
“薛燕茵死了，你应该听说了吧？”
“你们到底接的什么阴胎，是不是把鬼魂放出来了？”周泗洪满目怨恨，连带着瞪了曾仕庄一眼。
我脸皮微微发红，其实周泗洪说的也没错。剖腹取出阴胎的时候，我被恶臭熏得睁不开眼。就那么一瞬间，阴胎的魂不见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莫富利是被曾平还是阴胎推下山崖的，可这一切可以说都是我的责任。
如果从曾平腹中取出阴胎那一刻，我没有闭眼，也许就不会放跑阴胎的魂。
薛燕茵显然是被莫富利的尸体吓死的，但我和老富都想不出，能控制莫富利尸体的，是曾平还是莫富利自己的亡魂。
吕纯扬给下葬仪式草草做了法事，就让工人赶紧往坟坑填土。
装着阴胎的那口小棺材，被放在距曾平坟墓不远处的小斜坡上。
周泗洪已经明确表示，他会另择吉日安葬阴胎。便让工人暂时搭了一座遮阳棚，暂时将小棺材放在遮阳棚下，四周围上布幔。
曾仕庄对此十分不满，他认为阴胎就该与曾平葬在一起。
不过周泗洪说，必须按照周家的规矩办。向来周家夭折的孩童，都会葬在山阴的另一处墓地。
吕纯扬是两边都不愿得罪，因此没有插嘴说话。
曾仕庄虽然很生气，但也不能干涉周家在丧葬这方面的规矩。
等工人给曾平垒好坟，遮阳棚也搭起来后，曾仕庄便要下山，不想再看周泗洪那张臭脸。
老富趁大家不注意，独自钻进遮阳棚，过了两分钟才出来，然后就催着吕纯扬下山。
我还是放心不下，再次走到周泗洪面前，请他立即联系周悦莹。莫富利是她丈夫，现在人死了，尸体又找不到，周悦莹总不能不管不问。
周泗洪明显很烦躁，但还是给周悦莹打去电话，问她在哪。
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回事，周泗洪也没听清妹妹说什么，电话就断了。再打过去，竟然无法接通。
我和老富这次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在吕纯扬面前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沉默无语走到半山，一个周家的亲戚突然指着路边一口小水塘叫道：“水面上有个人！”
我抬眼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一个男人漂在水面上，脸朝下背朝上，一动不动。虽然看不到脸，可光看那身衣服，不是林闽生还能是谁。
吕纯扬急忙招呼一起下山的工人，把漂在水面的男人捞起来。
老富脸色异常沉重，向我投来一个古怪的目光，便大步走到刚捞起来的尸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