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也不是好东西，是指赵跃和郭毅都曾坐过牢。并且，两人还是在监狱里认识的。
赵跃比郭毅大几岁，也是阿宁县人。薛雨珍说赵跃好像高二就辍学了，一个人跑去春城混社会。因为胆子大，下手又黑，就被某家夜总会老板请去看场子。
能在夜场上混出点名堂的人，基本上什么都沾。而且赵跃城府颇深、油嘴滑舌，那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
郭毅父亲八十年代曾因不正当男女关系，被送去劳动教养两年。正好黎老师有个同事认识郭毅的母亲，所以他对郭毅家的事，多少了解一些。
后来郭毅打架斗殴，也进了监狱。出狱后不知怎么就来了蔡家村，给一家化肥经销店开车送货。
黎斓高中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其实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宁愿在家干混，也不愿去找事做。
有天黎斓和薛雨珍、段楚怡去城里吃宵夜。回来得有点晚了，路上遇到几个喝醉的年轻人，拦着她们三个女生，说些疯言疯语想占便宜。
碰巧郭毅开车路过，停车给黎斓等人解围，跟那几个喝醉的年轻人动了手，黎斓便因这出英雄救美与郭毅结缘。
之后两人开始交往，郭毅隔三差五，就带黎斓去春城玩，有时候还在外面过夜。
黎老师的同事听说黎斓跟郭毅耍朋友，就把郭毅的情况告诉了黎老师。
知道女儿与坐过牢的人交往，黎老师顿时火冒三丈，随即把黎斓关在家里，不准她与郭毅来往。
可惜儿女大了，关是关不住的。没过多久，黎斓就跑了。
薛雨珍说，是郭毅把黎斓带去了春城。为了生计，郭毅傍上赵跃当了马仔。而赵跃那个色痞看上黎斓，常把郭毅扔在夜总会，他就带着黎斓到处吃吃喝喝。
郭毅看出问题，对赵跃大打出手。无奈赵跃手下太多，郭毅寡不敌众，只能孤身远走。
但是赵跃也怕郭毅暗中下手对付他，悄悄从夜总会卷了一笔钱，便带着黎斓离开春城。跑去丽水古城，开了一间民宿。
当初民宿开业的时候，黎斓还打电话让薛雨珍和段楚怡过去凑人气，在民宿住了两天。
过了几个月，段楚怡突然发现，联系不上黎斓了。赶紧叫上薛雨珍赶赴古城。
那时赵跃的民宿已经关张，门面贴着招租启事。薛雨珍找房东一打听，才知道赵跃和黎斓不知何故，竟放下民宿的生意消失了。
打那以后，黎斓就再没出现过。
靳漓听完薛雨珍的话，随即不解地问道：“当时你们没报110吗？”
“哼，赵跃卷走夜总会的钱，春城那个老板到处找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躲起来了。即便报了110，对黎斓也不一定有利。”
“赵跃在古城开的民宿，没请服务员吗？”
“请了两个本地人，赵跃和黎斓一跑，还欠着人家的工资。”
“你见过民宿的服务员？”
“嗯，我和段楚怡与房东联系之后，又找服务员了解情况。可她们也不清楚，赵跃和黎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我看了看老富，随后疑惑问道：“薛姐，赵跃和黎斓消失的时候，从民宿带走个人物品了吗？”
“带了一部分，不值钱和不便携带的东西，都留在民宿了。”
老富也开口问道：“他们消失的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
“记得，2011年12月24号，那天是平安夜。第二天早上，民宿的服务员就发现赵跃和黎斓不在了。”
我不禁满心困惑，“江哥，这时间不对劲啊！”
“嗯。”老富点了点头，继续询问薛雨珍：“2011年3月，郭毅在哪？”
“不知道。当时黎斓被她爸关在家，郭毅也不在那家化肥经销点开车了。”
我拿出信封，让薛雨珍看信封上的字迹。
“这是黎斓的笔迹。”薛玉珍皱眉问道：“郭毅怎么会跑夏卜隆去了？”
“你去过夏卜隆？”
“去过，段楚怡的舅妈家在夏卜隆，我和黎斓陪段楚怡去那玩过。”
“那你听说过次旦吗？”
“次旦……”薛雨珍的眼神彷佛陷入回忆，“你说的是那个用骨头制作法器的工匠？”
“对，就是他。”
“我们在夏卜隆见过他，他住的地方阴森森的，石屋里塞满了各种骨头。”
我又摸出三界牌，递到薛雨珍眼前。
“这，这是三界牌！”
“没错，你见过？”
“见过，就是在次旦的石屋见到的。不过我看到的三界牌，比你这个大一圈，颜色也比你这个深得多。黎斓很感兴趣，问了一下价，次旦说要好几万。”
“次旦没告诉你们，他那面三界牌，是用什么动物的骨头打造的？”
“他说是梅花鹿，我们也不认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黎斓对三界牌感兴趣？”
“嗯，她说这牌子上的纹路挺好的。后来一问价，差点惊掉下巴。”
“那是哪一年？”
“2009年。”
“薛姐，你知道赵跃家住哪吗？”
“我只知道他家是阿宁县的，具体住哪他和黎斓都没说过。”薛雨珍看着老富狐疑问道：“你真是郭毅的表弟？”
“嗯，郭毅2011年5月之后，就失踪了。五年来音讯全无，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个信封，才知道在他失踪前，黎斓给他写过信。”
“那年五月中旬，郭毅带黎斓去了春城。他们在春城只待了两个月，郭毅就被赵跃打跑了。没过几天，赵跃又带黎斓跑去古城开民宿。诶……”
薛雨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对黎斓的选择感到唏嘘。
可惜她能提供的线索也不多，看来要找赵跃，还得另想办法。
我们没找段楚怡，直接回了饭店。黎老师还在包间里等着，桌上的饭菜他几乎没动，两眼通红急切地追问，薛雨珍知不知道黎斓在哪。
实际上薛雨珍和段楚怡，并非不愿意跟黎老师说实话。只是她们担心，若让黎老师知道，黎斓跟了一个比郭毅更坏的男人，怕他受不了刺激。
况且黎斓和赵跃去古城没几个月，两人也失踪了。就算告诉黎老师，也只会使他更担心黎斓的安危。
倒不如让黎老师蒙在鼓里，说不定哪天黎斓就自己回来了。
我轻轻握着手里的三界牌，靳漓显得有些烦躁，老富犹豫片刻，对黎老师摇了摇头。
他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神情落寞地说他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
老富望着黎老师离去的背影，轻轻说道：“黎斓再也回不来了。”
靳漓沉着脸看向我的手，“你们相信这面三界牌，是用黎斓的头骨做的？”
我和老富一同点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当年就是黎斓让郭毅到夏卜隆找次旦学手艺的。可惜黎斓做梦都没想到，郭毅会把这门手艺，用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