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爷退休前，是中心小学的校工。每天负责开关校门，维修水电，还要兼职打铃。跟黎老师算是同事，也是看着黎斓长大的。
邮电所的大叔没说错，黎斓在2011年初夏就离开了蔡家村。黎老师说，黎斓是去外面打工了。
可黎斓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每次有人问起黎斓，黎老师都是支支吾吾，不肯说明黎斓的去向。
黎老师的爱人在黎斓上高中时，就已病逝。黎斓外出打工之后，黎老师就一个人生活。他平时沉默寡言，只有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才会滔滔不绝。
靳漓谎称，她是在春城一家德克士做暑期工时，认识黎斓的。但后来黎斓换了工作，便失去了联系。
跟大爷聊了一会，一个头发花白文质彬彬的男人走进宿舍大门。大爷连忙闭了嘴，用眼神向靳漓示意，那就是黎老师。
我和老富对视一眼，都没主动过去打招呼。又是靳漓上前，拦住了黎斓的父亲。
“黎老师，你好，我叫靳漓，是黎斓的朋友。”
“嗯……？”黎老师一脸狐疑，盯着靳漓看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我，我没见过你。”
“是的，我们没见过面。黎老师，我是几年前在春城做暑期工的时候，认识斓姐的。当时我遇到点困难，是斓姐帮我度过了难关。所以我特地……”
“黎斓不在家。”黎老师局促不安地打断靳漓，同时瞟了晒太阳的大爷一眼。
“黎老师，他们是我朋友，我们来蔡家村办事，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斓姐。”
“呃……，你们走吧，她不在。”黎老师让开靳漓，就准备上楼。
老富赶紧上前，把信封递到黎老师面前。
“这，这是……”黎老师看清信封上的字迹，惊讶地问道：“郭毅在夏卜隆？”
“黎老师，我们希望能跟你聊聊。”
“聊什么？”黎老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郭毅失踪了，据我们所知，黎斓也好几年没有回家。黎老师，你不想知道，黎斓在哪吗？”
“我……”黎老师脸色纠结欲言又止。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黎老师点点头，满目忧色又瞥了一眼晒太阳的老头，随后小声说道：“你们也还没吃饭吧，我们去饭店坐下聊。”
蔡家村只有一条商业街，街面上有四五家饭店。黎老师领着我们，进了门脸最小的一家饭店，让服务员开了个包间。
点菜的时候，黎老师拿着菜单看了半天，让服务员等得有点不耐烦。我便叫服务员随便安排五菜一汤，只要分量够我们几个人吃就行。
黎老师似乎松了一口气，摘下眼睛，默默擦了擦镜片。
其实他的年纪应该不算大，但是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着十分憔悴。而且我感觉，黎老师好像很紧张。
“黎老师，你应该知道郭毅跟黎斓的关系吧？”
黎老师呆呆地看着我，并没有马上接话。
我继续问道：“黎斓在2011年初夏，就离开蔡家村了。这几年也没有回来过，黎老师难道不想知道她在哪？”
“她，她在哪？”黎老师的嗓音微微发抖。
“其实我们也在找她。郭毅与黎斓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失踪，近五年的时间，两人音讯全无。我们不得不怀疑，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什，什么？他们怎么会遭遇不测？”黎老师激动地看向靳漓，“你不是说，你是在春城认识黎斓的吗，她，她当时没跟郭毅在一起？”
靳漓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老富连忙解围，“黎老师，她和黎斓相处的时间很短。而且当时，她也没见过郭毅。”
“那她认识黎斓时，黎斓住在哪？”
靳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黎老师有点着急，神色慌乱地问道：“郭毅也是2011年六月失踪的？”
“对！”老富再次提起我先前的话题：“黎老师，郭毅是黎斓的男朋友。你知道除了郭毅家，他还有别的住处吗？”
“不知道。他家早就拆了，我要是知道他住哪，能不去找他吗！”
老富一听郭毅家被拆了，顿时就傻眼了。
我急忙问道：“什么时候拆的？”
“就是2011年1月啊，阿宁县改造庸安老街，就把那条街上的危旧房屋拆了。”
老富回过神来，继续问道：“黎老师，当初你为什么不同意黎斓和郭毅在一起？”
黎老师眼底浮现几分怨恨，“哼，他爸是劳改犯，他自己也坐过牢。黎斓被他花言巧语鬼迷心窍，我，我怎么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
“所以当年黎斓离家出走，你认为她是跟郭毅私奔了？”
黎老师怔了一下，随即不解地问道：“不对啊，这信是寄到夏卜隆的，那黎斓和郭毅……”
“不不，黎斓没去夏卜隆。”
“那郭毅在夏卜隆做什么？”
老富不由面露难色，迟疑着编起瞎话，“郭毅在那边有个朋友，他去夏卜隆住了一段时间，就走了。他那个朋友，没有见过黎斓。”
“你，你们为什么要说，黎斓和郭毅，可能会遭遇不测呢？”
“郭毅失踪快五年了，一直找不到他的行踪，我们才会有这种怀疑。”
“难道……”黎老师失神叫道：“难道他们殉情了？”
靳漓只能安慰他，“黎老师，也许情况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糟糕。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他们。”
服务员进来上菜，黎老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指着老富问道：“你不是郭毅的表弟吗，你怎么不去找郭毅的朋友问问，他会去哪？”
“找了，谁也不知道郭毅去哪了。”
“哎……”黎老师异常焦躁地拿出手机，拨了110的电话。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谁知黎老师又挂断电话，放下了手机。
“不会的，郭毅那种人，怎么可能跟黎斓殉情呢！他们一定是去了什么地方，躲着不愿见我。”
在我看来，黎老师应该特别好面子。蔡家村不大，估计110那边的人，也有黎老师曾经教过的学生。
“黎老师，你找黎斓的好朋友问过她的情况吗？”
“找过，可她那两个好朋友，都不愿跟我说实话。”
“要不我们去找她那两个好朋友问问，大家都是年轻人，可能容易沟通一些。”
“对对，你们去问问。黎斓那两个朋友，都在这条街上做生意。”
黎斓的两位好友，是她高中同学。一个叫薛雨珍，一个叫段楚怡。薛雨珍在商业街开了一家女装店，段楚怡经营发廊。
我们已经没心思吃饭，立马去了薛雨珍店里。
靳漓对薛雨珍说明来意，对方露出古怪的表情。
“郭毅？黎斓不是跟赵跃走了吗？”
“赵跃是什么人？”
薛雨珍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跟郭毅一样，也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