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攀谈得知，楚老板的母亲是水族人，从小练就一手剪纸的手艺。
楚宏南在母亲的熏陶下，没事也喜欢剪些小动物，或是唐草云纹之类的吉庆图案。
张兴发听后，脸色越发阴沉。急冲冲跟小赵打了招呼，就拖着我走出旅馆大门。
“怎么办？楚宏南居然会剪纸！”
“张哥，就算他会剪纸，可他已经死了三年多了。你们小区，在傅老太太和肖青岗之前，还有什么人，死在负一层电梯间吗？”
“应该没有了，我知道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我还是那句话，楚宏南已经死了三年多。如果是他阴魂不散，缠着小强。你们小区，恐怕还不止死这两个人。”
“你什么意思？”
“傅老太太和肖青岗，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好，所以他们才会被小强剪的鬼脸吓死。我怀疑，你们小区里还有其他人，也见过小强剪的鬼脸。”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哥，你可能很难接受，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小强也许早就被阴魂附体了。要不然，小强不可能剪出那种诡异的图样。”
“可你不是说，昨晚发现小强被死气萦绕吗？现在怎么又变成阴魂附体了？”
“这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
别说张兴发听不懂我的话，就是我自己，也对此事十分震惊。
从未学过剪纸的小强，必然是被鬼上身，才能剪出那种狰狞恐怖的鬼脸。但是阴魂附体，在人体的表现，是印堂发黑，身上阴气极重。
可昨晚我见到小强时，他身上的阴气不重，反倒是脸上罩着一层死气。
阴气与死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说简单点，阴魂附体，就会在活人体内留下大量阴气。而死气，却是刚死没多久的尸体，才会散发出的气息。
所以我说，这是两回事。
楚宏南三年前失踪，肯定早就死了。他阴魂不散，附在小强身上，剪出了画夹中那些造型诡异的剪纸。
但昨晚我在小强脸上看到的死气，却不是楚宏南的阴魂造成的。
这事越查下去，好像就越复杂。
到目前为止，除了肖青岗和傅老太太，又冒出甄悦与楚宏南这两名失踪者。可在他们以外，必定还存在另一具死尸。
假如甄悦和楚宏南三年前就死了，那么能在小强脸上留下死气的，就只能是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
一开始我误以为，是傅老太太的冤魂作祟。可我去殡仪馆见过傅老太太的遗体和亡魂之后，立即否定了这种怀疑。
紧接着我在张兴发住的小区，又见到肖青岗的亡魂。他压根就没有怨气，而且遗体也已火化，更不可能将自己尸身的死气，引到小强身上。
既然还能散发死气，说明那具尸体还没被处理。既没有火化，也还未埋葬。
“张哥，你这个周六，去哪了？”
“我没去哪啊，周末我和小强，白天在店里，下班就回家。”
“昨晚你和小强，是一起回家的？”
“嗯。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昨天下班回到家，我有点不舒服，就躺下睡了一会。打算睡个把小时，再带小强出去吃炸鸡。”
“小强是跟你一起进家门的吗？”
“不，他想在楼下玩一会，我自己先上楼了。”
“你们从店里回来，是开车，还是骑电动车？”
张兴发微微挑了挑眉毛，眼中划过几分警觉。“骑电动车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电动车，是不是也停在负一层电梯间附近？”
“嗯。”
“走，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看什么？”张兴发显得有些紧张。
“当然是看你的电动车啊！”
“电，电动车有什么好看的？”
“哼，好不好看，去看了才知道。”
张兴发见我态度坚决，沉着脸上了车。他这辆h6，没有任何异常，但我却对张兴发生出几分戒心。
这个人心里藏着很多秘密，如果不是因为小强昏迷不醒，他绝不会向我坦露甄悦与楚宏南的奸情，不过这些还不是他内心真正的隐秘。
回到张兴发所住小区，他在负一层停好车，便我领到停放在电梯间正对面的那排电动车前。
“这就是我的电动车。”张兴发指着其中一辆尺寸比较大的电动车，眼神隐隐不安。
在我见过的电动车里，张兴发这辆电动车，真的算是大家伙了。
车座长车身高，从车头到后轮装了一副防撞架。后座下方还有一对踏板，方便后座乘客放脚。
防撞架靠近车头右侧的位置，有一处轻微的凹痕，但防撞架漆面没有脱落。
“张哥，你这是撞到哪了？”
“啊……？”张兴发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低头看了一眼防撞架的凹痕，眯着眼说道：“不知道，我都没注意，可能是谁不小心撞的吧！”
我盯着电动车看了半天，虽然看不出别的什么痕迹。但车头右侧防撞架的凹痕，令我十分怀疑，这辆车撞到人了。
电动车前后轮的花纹里，卡着一些黄泥。据我所知，从这个小区去小强的学校，途经的都是主干道。
最近那条主干道又没有修路，按说车轮上不该有黄泥。
“张哥，你的配件店开在哪？”
“三桥。”
“那附近没修路吧？”
“没修啊。”张兴发点了一支烟，不耐地问道：“你看完了吗？”
“张哥，你能告诉我，这辆电动车，是在什么地方碾到的黄泥吗？”
“我哪会注意啊！骑车碾到点黄泥，有什么问题？”
“哼，那个人在哪？”
张兴发愕然问道：“什，什么人？”
“被你撞到的那个人。”
“你特么又胡说什么？老子什么时候撞到人了？”
“不是周六就是周日，你骑车撞到人了。我想，应该是在山上吧？”
“放屁！你小子成天胡说八道，老子骑了那么久的车，就从没出过事故。”
“那防撞架上的凹痕，你怎么解释？”
“这特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再说，老子有必要跟你解释吗！”
“哼哼，张哥，你大概认为，是楚宏南的鬼魂掠走小强一道生魂吧？我告诉你，不是楚宏南。而是被你撞下山崖的那个人，昨晚差点害死你儿子。”
“我，我特么撞你妹啊！林顺，你再特么乱说，我……”
“你先别激动，眼下只有找到那个人的尸体，小强才有救。”
“次奥你~么的，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你哪只眼看到老子骑车撞到人了？”
张兴发脏话不断，却十分克制自己的嗓音。
我冷笑着拍了拍电动车后座，“你既然用这辆车驮过尸体，就不该再让小强坐在后座上。”
张兴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也是瞎蒙的，小强不可能接触尸体。但小强与尸体唯一的联系，只能是这辆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