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情人节,那天也是大年初五。楚宏南下午去朋友家吃转转饭,直到初七还没回家,年迈的母亲就报了110。
十天后,楚宏南的旅馆开始乱套。他母亲便让旅馆服务员联系楚睿星的妈妈,回来接管旅馆的生意。
奈何楚宏南前妻根本无心经营,便把旅馆低价转让出去。楚睿星开学没多久,奶奶也病逝了。楚宏南的前妻重新住进楚家,独自抚养楚睿星。
张兴发从未接触过楚宏南的前妻,关于楚宏南的情况,都是从旅馆服务员口中套出来的。
虽然无法掌握,甄悦出轨楚宏南的证据。但张兴发已然认定,妻子早就背叛了自己。
这种事不管发生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奇耻大辱。而张兴发面临的窘境,更是让他连个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甄悦与楚宏南相继失踪,张兴发又是在楚宏南失踪一个多月后,才发现妻子与楚宏南有染的蛛丝马迹。
这口怨气憋在张兴发心里已经两三年,却无人可诉。甄悦究竟是生是死,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他从心底里希望,自己的判断错了。甄悦并没有出轨,而是遭遇意外被害而死。
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甄悦在失踪前,曾多次去过楚宏南开的旅馆。当服务员说起,楚宏南与甄悦在旅馆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窃笑。
张兴发甚至不敢挑明,他就是甄悦的丈夫。
失踪人口下落不明满四年,才能申请宣告死亡。
也就是说,再过半年,张兴发作为甄悦的丈夫,就可以去申请认定妻子死亡了。
偏就在这个时候,小强出了事。
张兴发问我,如果在二医院门口,他和小强没有遇到我,那小强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我总感觉,导致小强出事的因素,并不是我。
即便昨晚张兴发没有走进楼道,与我发生拉扯。小强等到半夜,在张兴发进房间睡觉之后,照样有机会钻出阳台上的防盗栏。
我的出现,只不过是让小强钻出防盗栏的时间提前了。
回想在二医院门口,我注意到小强时,他身上就萦绕着死气。但那种死气,却与傅老太太和肖青岗的亡魂无关。
由此便可以确定,早在肖青岗意外死亡之前,小强就已经被死气缠上了。
“张哥,你每天都要接送小强上学放学吗?”
“嗯,路上车太多,去学校要经过四五个路口,我不放心,所以每天都要接送。”
“近一个月,小强的活动轨迹,应该只是家和学校这两点一线吧?”
“对。”
“周末你们也不出去玩玩?”
“干汽修配件,周末也很忙。一般我都是带着小强去店里,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在家。”
“这么说,小强平时顶多就是去楼下小区院子里玩玩,基本上没有机会独自外出?”
“是啊,小强一个人能去哪啊!”
“小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剪纸的?”
张兴发连连摇头,“我都不知道,他还会剪那玩意。”
“他妈妈会剪纸吗?”
张兴发微微一愣,随即皱眉说道:“应该不会,我从没见她剪过。”
“那楚宏南呢?”
“他,他一个大男人,恐怕也不会剪纸吧!”
“你最好能找人问问。”
“这半夜三更的,等明天吧!”张兴发心神不宁地进了房间,我听到他关门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人给我的印象其实很矛盾,表面上看,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糙汉。要不就一声不吭,要不一开口就飙脏话。
可事实上,张兴发城府很深。直到我对他坦言,出现在防盗栏外的魂影绝不是女人,他才把楚宏南的事说出来。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他怀疑防盗栏外的那道魂影,就是楚宏南。
而且张兴发还一再强调,他是在楚宏南也失踪以后,才知道这个人可能与甄悦曾有过一段不正当的关系。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表明,楚宏南失踪与他绝无干系。但是为了救儿子,他又不得不提楚宏南。
在我看来,张兴发此举简直就是不打自招。我敢肯定,张兴发一定比谁都清楚,楚宏南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回房眯了几个小时,天一亮就起床了。今天周一,小强还昏迷不醒,我也不能扔下这孩子不管,就跑去学校上课。
打电话给路明,帮我请了假,便准备去敲客房的门。
刚走到客房门口,门就开了。张兴发两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小强躺在床上,呼吸还算平稳。
“张哥,我们现在就去旅馆吧!”
张兴发转过身,轻轻掀开小强身上盖的被子。
“不用带他出去,我叫了朋友过来,帮忙看着孩子。”
“朋友?”张兴发疑惑问道:“什么朋友?”
客厅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老富扯着喉咙叫道:“顺子,顺子……”
“我在这。”
老富穿过客厅,见我站在客房门外,正想说点什么,张兴发从门边探头看向老富。
“张哥,这是我师兄,他忙我们看着孩子,你就放心吧!”
张兴发朝老富点头示意,表情显得异常复杂。
“顺子,你最好早点回来,我下午还有事呢!”
“嗬嗬,行。”
老富在门边瞟了一眼小强,什么也没说,就走到床边坐下。
我示意张兴发跟我出去,一进电梯,他就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你师兄?”
“是啊,有他守着小强,什么鬼魂都别想靠近。”
张兴发心情沉重地点点头,犹豫片刻之后,又轻声问道:“林顺,我们原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呃,我很难跟你解释。还是尽快把小强的魂找回来,再说吧。”
我们赶到楚宏南以前开的那家旅馆时,刚好早上八点半。前天服务员认识张兴发,见他进门,显得有些意外。
“呃,张哥,你怎么来了?”
“小赵,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啊?”
小赵大约三十出头,化了点淡妆,长相也不错。她看张兴发眼神,隐隐有些幽怨。
“你们以前那个楚老板,会剪纸吗?”
“会啊,怎么了?”小赵眨了眨眼睛,不解地追问道:“张哥,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呃,没什么,就是好奇,随口问问。”
“楚老板都失踪三年多了,张哥,你还在找他?”
“诶……”张兴发叹了口气,“最近有他消息吗?”
“我们这怎么会有他的消息,要不你去问问刘姐。”
我把从小强画夹里拿出来的剪纸,摊在前台上,“赵姐,你见过这种类型的剪纸吗?”
小赵两眼一瞪,随即疑惑问道:“这是剪的什么?”
“你没见过?”
“从没见过。”
“以前楚老板,没剪过这种图样?”
“没剪过,他喜欢剪喜庆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