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项志东还在念高中。他在渝北雅墅无意间见到二叔时,正好是项元朗那三年空窗期的最后一年。
当时项家已经开始发迹,项元朗在渝州市区有三处大屋,在南郊也买了四百平的别墅。可他在渝北雅墅的房产,却没告诉家里人。
要不是项元清查到,二弟私下在渝北雅墅买了房子,项志东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十几年前他在渝北雅墅,曾见到二叔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麒龙集团做的可是规规矩矩的正经生意。项家主营重金属矿产,就少不了与各有关部门打交道。因此,必须维护商人应有的正面形象。
所以我怀疑,当年项元朗金屋藏娇,其原因可能是那个女人的身份不太上得台面。
“项总,给你二叔叔打个电话吧!”
项志东瞟了我一眼,随后为难地看向田大师。
“打吧!”田大师也是无可奈何,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项元朗。
“喂,二叔,我是志东。”
“志东啊,你不是去林城了吗?找我有事?”
我伸手接过项志东的手机,轻声说道:“项先生你好,我是田大师的朋友,我叫林顺。”
“林顺……”项元朗顿了一下,缓缓问道:“是你找我?”
“是的,项先生。项志东在林城,遇上点麻烦。我认为有必要跟项先生聊聊,希望能尽快帮项志东解决麻烦。”
“你什么意思?”
“项先生别误会,麻烦你听我说完,请问你在渝北雅墅是不是有一处房产?”
项元朗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疑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在十五年前,项志东就在渝北雅墅,见过项先生。”
“志东?他,他怎么没跟我说过?”项元朗明显有些紧张。
“当时项志东还在上高中,也许他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挂在嘴边吧。不过,项先生,你在渝北雅墅那套房子,恐怕是出了点问题吧?”
“那房子,能,能出什么问题?”
“恕我直言,你那套房子,可能出过人命。”
项元朗立即吼了起来:“放屁,你特么到底是谁?叫志东接电话!”
“项先生,志东和田大师都在我旁边。昨晚志东被鬼上身,差点丢了命。要不然,我也不会贸然打扰项先生。”
“你说什么?志东被鬼上身?”
“是的。这种事,一般人可能不会相信。但我想,项先生应该不会认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让老田接电话。”
我转头将手机递给田大师,他还没等对方开口,就朗声说道:“元朗,林顺说的都是真的。”
“老田,就算志东被鬼上身。那跟我在渝北那套房子,有什么关系?”
“呃,还是让林顺给你解释吧!”田大师又把手机递还给我。
我直接了当地问道:“项先生,你见过一双绣着凤仙花的暗红色布鞋吧?”
“你特么到底是什么人?”
“项先生,我从没见过你。这次在林城,也是第一次见到项志东。还是那句话,我只想帮项志东解决麻烦。至于我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
“那你是怎么知道绣花鞋的?”
“这么说,项先生承认见过那双绣花鞋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那双绣花鞋的主人,还穿着一条红色雪纺长裙。对了,项先生应该有一双定制的布洛克皮鞋吧?”
“你说什么鞋?”
“私人定制的布洛克皮鞋。”
“没有,我从来没定制过什么皮鞋。”
我不由愣了一下,满心困惑地与老富对视。
“林,林顺……,能透露你的身份吗?”。
“呃,我和田大师算是同行吧!”
“原来是这样。”项元朗似乎松了口气。
“项先生,那双绣花鞋的主人,应该早就死了吧?”
“你……”项元朗一听这话,又紧张起来,“你胡说什么!”
“项先生,我找你,并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而是想弄清楚,那一大一小两道鬼魂,为什么会缠上项志东。”
田大师凑近手机,沉声说道:“元朗,这事压在你心里,也有十几年了,该是放下的时候了。”
“可,可你让我怎么相信他?”
项元朗所说的“他”,自然是指我。其实在与他聊过之后,我也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项元朗没有定制过布洛克皮鞋,那他就不是勒死那个女人的凶手。
“项先生,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的死,应该跟你没有关系。但她毕竟是死在你的房子里,还有她的孩子。你之所以隐瞒此事,就是怕说不清楚吧?”
“诶……”项元朗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你真的相信我?”
“是的。但我还是想请项先生,把此事的前后经过说出来。”
“这……”
“你放心,当着田大师和志东的面,我可以保证,项先生说的每句话,我都绝不会外传。”
“好吧!”项元朗终于松口,跟我们说起这桩令他一生难安的往事。
2001年的夏天,项元朗在夜总会接待客户时,认识了一个名叫谷欣然的姑娘。
当晚他喝得很醉,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谷欣然躺在他的怀中。
本来这种事,项元朗以为花点钱就能解决。当即给了谷欣然一叠钱,就穿上衣服离开了酒店。
没想到一个半月之后,谷欣然竟闯进麒龙集团总部项元朗的办公室。
她说自己怀孕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一旦打掉胎儿,她这辈子很可能不会再怀上孩子。
但是谷欣然在夜总会上班,不可能成为项元朗理想的人生伴侣。
况且,项元朗也不相信,谷欣然怀的孩子,就一定是他的种。
可谷欣然非常执拗,一口咬定她没跟别人发生过关系。即便项元朗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她也会把孩子生下来,自己独力抚养长大。
项元朗提出给谷欣然一笔数额不菲的赔偿,也被她断然拒绝。
经过再三考虑,项元朗决定让谷欣然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当时正好渝北雅墅有几套已经装修好的样板房低价出售,项元朗便买下一套,让谷欣然住了进去。
几个月后,孩子出生了,项元朗就迫不及待去做亲子鉴定。
虽然鉴定结果显示,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血脉,但碍于谷欣然的身份,项元朗并没有与她结婚的打算。
转眼到了2002的秋天,项元朗到沪上出差,结识一位领导千金,两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仅相处半月,两人便决定年底举行婚礼。
如此一来,谷欣然母子就成为一个大麻烦。
项元朗从沪上返回渝州,正愁不知该怎么办时,居然发现谷欣然和孩子竟死在渝北雅墅那套房子里。
而勒死谷欣然的,正是项元朗常用的一条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