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王副校长带着学生会的人,还有二三十个蒲东升的同班同学,来殡仪馆开了一个简单的追思会。
蒲东升生前曾是学生会副主席,为学校和同学们做了不少实事。他平时为人也不错,大家对他的早逝惋惜不已。
再看隔壁悼念厅,就热闹多了。蒲景程夫妇双方的亲戚、单位同事和好友,齐聚悼念厅,给蒲东升的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
唯一遗憾的是,在追悼会整个过程中,并不见蒲景程有太多伤感。
轮到我们这边家属谢礼的时候,蒲景程也只是过来站在王副校长身边,朝大家点头致谢,也没有多说什么。
老富苦笑着朝我摇头说道:“对他来说,失忆也许是好事。最起码,他可以挺过这段最难捱的日子了。”
我默默点头,前两天我还担心,不知道蒲景程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他失忆了倒好,忘却了对妻儿的感情,也就暂时避免了痛苦的折磨。
只是当他有一天恢复了记忆,恐怕又得伤心欲绝,不过那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事了。
昨天下午,文化院办公室主任便与滕科长一同上山,给蒲东升母子选定了两块墓地。其中一块墓地的费用,自然是由我们学校担负。
准备将骨灰送上山安葬时,项志东主动抱起表弟的骨灰盒,跟着蒲景程坐进商务车里。
田大师则是跟老富的车,靳漓坐在副驾驶,我和田大师坐在后排。一开车,他就拿着手机,调看联系人,但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
这的确让人很为难,一大清早的,就给麒隆集团三位大股东打电话,询问有谁见过一双绣着凤仙花的暗红色布鞋,其实质,便是探询这三兄弟是谁杀了人。
我估计田大师应该是麒隆集团高薪聘请的特别顾问,在企业有什么重大战略决策时,从风水气数的角度,给予专业意见,以助推企业发展。
以前余秋阳还在的时候,也是邵家徽万利集团的特邀顾问。
这次要不是项志东把田大师请过来,我肯定无缘得见麒隆集团这位特别顾问。
靳漓熬了个通宵,靠着车座没一会就睡着了。车开到公墓山脚,田大师犹豫再三,还是给项志东的父亲项元清拨了电话。
只不过,田大师在电话中兜了个圈子,先给项元清说了项志东所做的那个梦。
然后才慎重其事地告诉项元清,项志东被鬼魂缠上了。
作为父亲,项元清自然急得慌乱不安,赶忙请田大师帮忙,驱除缠上儿子的鬼魂。
这个时候,田大师才告诉项元清,解决问题的关键,是要先弄清在项志东梦中被勒死的女人是谁。
可项元清压根就没见过什么绣花鞋,但他听说,穿那种定制皮鞋的人就是凶手,不由沉默下来。
“董事长,怨魂不会无缘无故缠上项总,我想,那个凶手应该与项总有所联系。”
“老田,你什么意思?难道凶手会是我项家的人?”
“诶,这种话我不好说,但婴儿的鬼魂昨晚在殡仪馆出现时,现场不止项总一个人。但鬼魂目标很明确,直接上了项总的身。”
电话中沉静良久,项元清才十分为难的松了口:“好吧,我先私底下查查,两个小时后,给你回复。”
“好的,董事长,我等你消息。”
跟着一起来公墓的人不多,开完追悼会后,就只剩本家亲戚一起上山。
蒲东升母子的墓地紧挨在一起,墓碑也是昨晚加班刻好的。现在公墓都是电脑刻碑,比吴二叔在村里手工刻碑快多了。
看着东升的骨灰盒被放进墓中,我心里仍然觉得万分愧疚。直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无法确定,东升母子的阴魂是否真的进了地府。
反正当我焚灭兔爷时,并没有发现兔爷魂体中还藏着别的阴魂。
还有件事也挺奇怪,那就是我同样没有找到兔爷自己那面勾魂令。不知道是他没带出来,还是被我一把真阳焰给烧没了。
在公墓待了差不多两小时,一应下葬事宜基本完成,田大师也准时接到项元清的电话。
项家这三兄弟,项元逸结婚最晚,娶的老婆也最年轻。夫妻二人关系非常好,项元逸婚后的私生活也没有任何劣迹。
反倒是老二项元朗,在面对大哥项元清的询问时,显得很不耐烦。以项元清对老二的了解,认为项元朗肯定没跟他说实话。
项元朗结过两次婚,他和前妻在1999年就离婚了。在度过三年空窗期后,项元朗于2002年再婚,次年妻子跟他生了一个儿子,去年刚上初中。
而项元朗这种有钱人,即使在所谓的空窗期,也不可能没有女人。只是他自己不愿说,项元清也没有办法。
葬礼结束,大家下山去了饭店,蒲景程准备了几桌饭菜,答谢一起上山的本家亲戚。
我们根本没心情去吃饭,就陪田大师直接去了项志东的别墅。
老富把别墅楼上楼下所有房间看了一遍,朝田大师投去赞许的目光。我估计,田大师在这栋别墅内外,可能也做了一些驱邪避鬼的布置。
只可惜,还是没能防住附身于项志东的婴儿鬼魂。
靳漓一向对有钱人没什么好感,在别墅里一声不吭,只顾着玩手机。
我和老富跟田大师讨论项元朗的感情经历,项志东明显有些焦躁不安。
“项总,你了解你这位二叔吗?”
项志东先是点头,随即又连连摇头。“二叔娶的两位二婶,我都还算熟悉。但是在二叔再婚前那三年,我一直都在住校,很少回家。”
“也就是说,几乎没人了解,你二叔在那三年空窗期,做过些什么?”
“嗯。”项志东微微皱眉说道:“但我记得有一年暑假,二叔开车带一个女人,进了渝北雅墅。”
“渝北雅墅?”田大师疑惑问道:“当年你二叔在那买了房子?”
“我不知道,当时我有个同学住在渝北雅墅。那天我去同学家,凑巧看见二叔的车,那女人坐在副驾驶,跟二叔有说有笑,两人好像很熟。”
田大师立马拿出手机,联系项元清,请他尽快查明,项元朗是否在渝北雅墅置了房产。
我和老富对渝州不太熟悉,项志东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说渝北雅墅是渝州最早的联排别墅。当年能在那购置房产的,都是非富即贵。
项元清办事效率极高,只用了十分钟,就查到项元朗于2000年,在渝北雅墅购置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小户型,但项元朗从未跟家里人提及此事。
现在这套小户型联排别墅,产权仍在项元朗名下,但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
田大师挂了电话,便对项志东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吗?”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