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桂宝翔彷佛中了定身术一般,手抬在门边,脚下却不动步。
准备离开的司机,探头看向桂宝翔的背影,不免觉得奇怪,接连叫了两声“桂总”,却不见桂宝翔有任何反应。司机连忙下车,走到别墅门口。
也许是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桂宝翔猛然转身,两眼通红瞪着司机。上下嘴唇呲开,露出咬紧的牙齿。
司机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惊讶地问道:“桂总,你怎么了?”
哪知他话音未落,桂宝翔的两只手就飞快地搭在司机肩头,紧接着低头一口咬在司机的腮帮上。
“唉哟……”司机吃痛急忙推开桂宝翔,可脸上也是鲜血淋漓。他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桂宝翔硬生生从腮帮咬下一块肉皮。
再看桂宝翔的样子,则可以用狰狞恐怖来形容。他表情呆滞,眼珠充血泛着凶光,不仅龇牙咧嘴,唇边还挂着一块滴血的肉皮。
司机见状,惊慌失措地冲进别墅大门,“快来人啊,出事了!快……”
桂宝翔不等司机说完,便纵身跳到司机身后。趁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又朝着司机后脖颈咬了一口。
这次桂宝翔没有松口,死死咬住司机脖颈,双手从后面紧紧抱住身前的司机,鼻子里发出呼呼的怪声。
别墅里的人听到动静,先是二楼的亮起灯光,随后一楼客厅窗帘后出现一个中年妇女。
司机一边挣扎一边呼救,一楼的门开了,中年妇女跑出来,慌乱问道:“怎么回事,桂总怎么了?”
“快把桂总拉开!”司机几乎喊出了鸡仔声。
中年妇女看清桂宝翔脸上那副狰狞面容,顿时吓得叫了一声“妈呀……”,随即就往回跑。
司机痛哼连连,中年妇女跑到客厅门口,正与一名年轻些的女人碰上。
“太太,桂总他,他……”
“让开!”被叫做太太的女人,应该是桂宝翔的老婆,她还比较镇定,一把推开挡道的中年妇女,快步冲到司机面前。
“宝翔,宝翔!”
“太太,桂总疯了,你快把他拉开……”
“放屁!”桂宝翔的老婆当即抽了司机一巴掌,但还是照司机说的,用力拉扯着桂宝翔。
中年妇女见太太都上前帮忙了,自然也不敢再躲。也跟着走回司机身旁,帮忙拽动桂宝翔的另一只胳膊。
“宝翔,你发什么神经,快放开老邱!”
桂宝翔此刻哪还有什么神志可言,根本不理会老婆说什么。中年妇女拽不开桂宝翔的胳膊,干脆伸手去推桂宝翔的脑袋,无非是想让桂宝翔先松开嘴。
谁知道中年妇女的手刚靠近桂宝翔的脸,后者便扭头叼住中年妇女的手。
“啊……”中年妇女惊叫着想缩手,可惜桂宝翔的嘴一旦叼住什么,就死不松口。
这下太太也急了,不断地拍打着桂宝翔。说来也怪,桂宝翔现在咬的是中年妇女,可他居然还抱着司机,就是不撒手。
要说最可怜就是司机,他脖子上鲜血淋淋,又被桂宝翔从身后箍死,两只手想动也动不了。
而且碍于桂宝翔的身份,司机也不敢轻易动手反制自己的老板。
太太又急又气,冲司机吼道:“你快想办法啊!”
“我……”司机一脸委屈,中年妇女在一旁惨叫不止,老板太太又发了话,司机一咬牙,就猛地将头往后撞。
还别说,他这招还真管用。后脑勺第一下是撞在桂宝翔的左侧颧骨上,桂宝翔立即松口放开中年妇女的手。
当司机第二次用后脑勺向后撞的时候,桂宝翔已回正脑袋,司机的后脑勺不偏不倚地撞在桂宝翔的鼻梁上。
就听桂宝翔发出阵阵类似嘶吼的喉音,双手自然垂落,脚下后退了两步,用两只手腕交替着擦拭鼻子里淌出来的血水。
司机的反击倒是奏效了,可太太见到桂宝翔鼻下鲜血长流,又心痛得不行。
似乎已然忘记刚才丈夫疯咬司机和保姆的画面,不自觉地跑到桂宝翔面前,牵着睡衣的衣角,就想给丈夫擦鼻血。
“宝翔,你这是怎么了!”太太的手也是刚伸到桂宝翔的面前,他就毫不犹豫地张嘴咬住太太的食指关节,太太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救命啊,老邱,你快……”
司机老邱自脖子以下的衣服,都被血水染红,腮帮上的伤口也是触目惊心。
不过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快,几乎是一个跨步就窜到桂宝翔身侧,同时右手攥着拳头就朝桂宝翔的鼻梁猛击。
还好这是在桂宝翔自家别墅院里,左右两边的别墅间隔都在五六十米开外,暂时还没惊醒邻居。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刚进从绿化丛出来,一溜小跑进了别墅大门。
司机老邱一脸警惕厉声喝问:“你想干什么?”
桂宝翔已然松开了嘴,太太捂着被咬伤的手哭得身体乱颤,中年妇女则是完全被吓蒙了,呆呆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指着桂宝翔对司机正色问道:“他是不是被疯狗咬了?”
“疯狗?”司机愣了一下,侧目看向太太。
“没有啊!宝翔没说他被疯狗咬呀!”
中年妇女醒过神来,也是连连点头,“对对,桂总没说他被疯狗咬。”
桂宝翔抬着两只爪子,手腕袖口沾满自己的鼻血,脸上以鼻子为起点,脸的下半部分,都是乱糟糟的血迹。
他仍是瞪着充血的双眼怒视众人,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喝喝”的喉音。
我皱眉说道:“这像是犯了狂犬病啊!”
司机老邱不耐地追问道:“你是什么人?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负责垃圾转运的,别耽搁时间了,赶紧送他去医院,不然他还会咬人。”
一听到咬人,太太慌忙叫道:“周姨,你快打120!”
中年妇女摸了摸衣袋,可能没带手机,转身跑向客厅。
我朝老邱压低声音说道:“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绕到他后面去。”
老邱迟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冲桂宝翔张牙舞爪。
我慢慢绕到桂宝翔身后,两手穿过他腋下,将手掌伸到他脖子后面扣紧了十指。然后尽量压低他的脑袋,让他不能随意扭头咬人。
太太见我控制住局面,又让老邱去叫周姨别打电话给120了。
我不由心里暗笑,有钱人就是好面子。要是120的急救车半夜开进别墅区,那桂宝翔犯狂犬病的事,肯定会在邻里间传得沸沸扬扬。
老邱从客厅一出来,太太就让他开车,亲自送桂宝翔去医院。
当然,这也少不了要我帮忙,一直保持控制桂宝翔的姿势,强行把他推进迈巴赫的后座。
保姆周姨受伤最轻,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太太捂着血淋淋的手,陪我们一块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