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一路疾行,我在后座累得够呛。桂宝翔虽然被我制住,但我必须侧身坐在车座上,才能一直保持压制他脖子和头部的姿势。
太太的右手食指关节,几乎被咬得见了骨头。口中不停地“丝丝”,又不时回头看看后座的丈夫。
桂宝翔的情况还算好,只是偶尔挣扎一下。但是那种“喝喝”的喉音,一直就没停过。养过狗的人应该了解,那是狗在发怒时特有的声音。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老邱跑进大厅,把急诊医生叫了出来。
在几名男性医务人员的帮助下,桂宝翔被架进了急救室,太太和老邱也被劝去医疗室包扎伤口。
急救医生简单地向我询问了几句,就把我撂在走廊上,去抢救桂宝翔了。
我在抢救室门外等了几分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异常的响动,便转身走出急诊大楼。
刚下完台阶,蓦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扭头一看,却是一道犹如烟尘般的淡淡魂影。
“你怎么来了?”我不自觉地问了一句,却忘了这疯狗的阴魂根本无法沟通。
可这魂影很奇怪,就在距我两米左右的地方微微晃动。我跨上台阶,它就往后退。我试着退了两步,它又跟上来,但始终与我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
“呃……,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要不我就叫你小白吧!”我朝着淡淡魂影喃喃念叨,它还是没有回应。
我故意走到路边,侧目瞥了一眼,小白的魂影居然就跟在我身后两米的位置。
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降下车窗玻璃,司机勾着头问我走不走。
我满腹疑虑地看了看小白的魂影,随即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师傅,去机场!”
司机扫了一眼仪表盘,面带愠色转过脸来。“你怎么不关门啊?”
小白那淡淡魂影挡在敞开的车门边,我正觉为难,司机又催了一遍:“快关门啊!”
“哦!”我伸手抓住门把手,缓缓关上车门。
小白没有上车,司机一脚油门上了公路。我扭头看向后挡风玻璃,路边淡淡的魂影竟然消失不见。
“师傅,停车。”
“怎么了?”司机刹车靠边停下,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要去机场吗?”
“先等等。”
“等可以,但也是要打表的。”
“没问题。”我推开车门,视线朝刚才上车的地方搜寻良久,小白的魂影真的不见了。
“老弟,你到底走不走?”
“走。”我无奈地上了车,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说来也怪,我居然有点舍不得小白。尽管它只是一条被村民打死的疯狗,可它毕竟帮过我的忙。
在桂宝翔的别墅里,要不是小白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搞。总不能直接上前,当着司机老邱的面,从桂宝翔体内抽走一道阳魄吧!
“老弟,你怎么这个时候去机场,我记得好像没那么早的航班吧?”司机好奇地打开话匣子。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才凌晨四点半,最早的航班恐怕也要等到六点半。
“嗬嗬,我怕赶不及,就提前出门了。”
“出门?”司机从后视镜瞟了我一眼。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毛病。刚才我是在急诊大楼正门的马路边上的车,司机可能也注意到,我是从就诊大厅走出来的。
“呃,你赶那么早,是要飞去哪呀?”司机在车上熬了半宿,估计也是无聊了,逮着个乘客就想多唠唠。
“我去林城。”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来蓉城走亲戚吧?”
“嗬嗬,是啊,家里有亲戚进了医院,特地赶来看看。”
“你刚才叫我停车,是想等什么人吗?”
司机不停发问,让我有些头痛。
“师傅,我想眯一会,到机场麻烦你叫我。”
“行,那你休息。”
从林城来的时候,我是在蜀州通用机场下的飞机。回去我不想再麻烦邵家徽,就让司机直接送我去机场。
通常蓉城的出租车送乘客去机场,一般都是默认送去广都国际机场。
反正我也带身份证,到了机场就在手机上定了回林城的机票。
最早一趟飞往林城的航班是早上八点十五,我到机场大厅找了一家面馆,吃完早餐还不到六点。
想着时间还早,就打算去大厅的按摩椅上休息一会。刚扫完码,按摩椅才启动,便看到一群男人气势汹汹走进机场大厅。
领头的男人长相凶狠,一看就不像好人。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不时看上一眼,而后又扫视大厅里走动的旅客。
我这趟出来,连行李都没带。很快那个满脸凶相的男人,就注意到我,立马带着一众手下涌到按摩椅前。
目测这伙人起码有十五六个,领头的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了两眼,随即沉声问道:“你是林顺?”
“对,我是林顺,你们找我有事?”
“带走。”这家伙还真是人狠话不多,对手下吐出两个字,我就被人从按摩椅上拉起来,一群人把我夹在中间,带出了机场大厅。
我压根就没想过反抗,只是觉得很好奇,这帮人到底想带我去哪。
到了停车场,我才发现桂宝翔的迈巴赫也来了。不过司机老邱不在车上,坐在驾驶室里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翘着嘴角,一脸玩味地看着我被人推进停在旁边的威霆。
长相凶狠的男人也上了车,朝手下使个眼色,我就被带上了头罩。
“你们要带我去见谁?”
“闭嘴。”
我脑袋被人用力拍了一下,这种情况,我根本没必要跟这帮家伙斗气。只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总算停下了。
车外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车子又走了一截,再次停住。
有人从车外拉开车门,“抓到了?”
“嗯。”长相凶狠的男人就坐在我身旁,一把扯开我头上的罩子,我便看见一个小老头站在车门边。
小老头几乎没有表情,看他个子也就一米六多点,身体偏瘦头发稀疏,两只小眼睛也无精打采。
可我却感到一阵心悸。
“下去!”长相凶狠的男人推了我一把,我毫无防备,竟直接摔出车外。小老头立即闪身避开,我顿时摔倒在地。
“知道这是哪吗?”小老头冷冷问道。
我爬起来扫视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后方有几间平房,其中一间的房顶竖着黑色的烟囱。
院中的空气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只有在火化车间待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气味。
“这是火化场?”
小老头露出一抹狞笑,“没错,这里是无害化处理焚化场。你能想到的牲口我都烧过,可惜就是还没烧过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