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杠夫从河里把二号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我也没工夫细看。
现在把二号尸体的阴魂放出来,才注意到,他虽是一身农民工打扮,脚上却穿了一双质地还不错的皮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关起来?”二号一脸怒气,大概是在勾魂令中待烦了。
“大哥,我叫林顺。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吗?”
“我……”阴魂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眼神困惑地说道:“我不是死了吗?”
“对,那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么的,我从房顶上摔下来,姓龙的一分钱都不愿赔,还把老子沉进河里。次奥特么的,老子得去找那孙子算账。”
老富噗呲笑出声来,“呵呵,大哥,你知道那姓龙的在哪吗?”
二号扫视房内一眼,好奇问道:“这是哪?”
“萧岚镇上的一间酒店。”
“正好,姓龙的就在萧岚。”
我耐着性子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我特么跟你说得着吗?”二号神色焦躁,魂影快速移向门边。
老富从床上跳下来,晃了晃手里的凌迟刀。“等等,我说的大哥,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老子想去哪就去哪,你特么管不着!”
二号抬手打算推开挡门的老富,岂料他的手直接穿透老富的身体。这下二号也蒙了,惊讶地看着那只穿透老富身体的手。
“大哥,不是我说,你也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现在你变成了鬼魂,就这么跑去找姓龙的,别说要不到赔偿,人家能不能看得见你,都是问题。”
“你特么说什么?”二号缩回手,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子,“老子是鬼魂?”
“哼,那有镜子,你自己照照看。”
魂影通常呈半透明状态,有些阴魂魂力强大,能让别人看到自己。可有些阴魂,几乎没有多少魂力,既不能让别人见到,也无法伤害别人。
不过,魂力一般是与阴魂所积累的怨气和戾气成正比。怨气或戾气越重,魂力也就越发强大。
以二号目前的状态,怨气是有了,但戾气还不算太重。
如果碰上阳气偏弱的人,或许能看到二号的魂影。担仅凭二号现有的魂力,恐怕还伤不了人。
若是遇到王松怀那类精通操控尸魂的人,只怕二号的阴魂还要吃点亏。
刚才二号走向门边时,就从挂在墙柱上的落地镜前经过。他那副半透明的魂影,在镜面里甚至没有留下丝毫影像。
他盯着镜子看了片刻,疑惑不解地问道:“镜子里怎么看不到我?”
“我都说了,你现在是鬼魂,镜子里当然看不见你了。你这样跑去找姓龙的,他照样也看不见你。你骂他,他都听不见。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帮你!”
“怎么帮?”
老富朝我笑了笑,我无奈地开口说道:“大哥,你先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我才知道怎么帮你。”
“呃……”二号犹豫了一下,表情有些纠结。“你帮我,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希望你能解开心结,心甘情愿地魂归地府。”
“地府?你要我下地狱?”
“不不,大哥千万别误会。地府和地狱完全不是一回事,所有人死后,阴魂都要回归地府,才有机会轮回转世。只有生前作恶的人,才会下地狱。”
“哦!”二号松了口气,随即又说道:“吓了老子一跳!”
“大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你具体的死因了吧?”
“呃……”二号再度纠结,“你特么到底算是干嘛的?为什么想让我去地府呢?”
我只好拿出勾魂令,婉转地表明身份。“我跟地府也算有点渊源,若在阳间遇到你这样的游魂野鬼,有责任把你们送进地府。”
“次奥,那不是鬼差吗?”二号盯着我看了片刻,挤着眼睛说道:“你真是鬼差?”
“差不多吧!大哥,咱们别耽误时间了。既然姓龙的就住在萧岚镇,你赶紧把死因说清楚,我才知道怎么帮你。”
“行,那我就告诉你。我叫许彪,是搞包工的。姓龙的是龙星房开的副总,叫龙兴然。去年过年前,他家别墅房顶漏水,让我找人过去维修……”
当时临近春节,工人都已经放假回了老家。龙兴然催得又急,许彪实在没办法,只好自己带了工具,爬上龙兴然的别墅房顶,亲自动手给房顶补漏。
早年间,许彪也是从工地上的技术工,一步步干到了包工头。可多年没有亲自动手,突然上了房顶,一个不留神,就从四层高的房顶摔了下去。
这一摔,连带着房顶上的瓦片和工具也被他拖下来,重重地砸在身上,不幸当场丧命。
其实那天龙兴然家里没人,他那栋别墅又是独门独院。许彪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两天后的腊月二十九,龙兴然一家三口回到别墅,一看到死在屋檐下的许彪,龙兴然也抓瞎了。
本来他让许彪找工人来维修房顶,没想到许彪居然自己亲身上阵,还把命给丢了。
龙兴然两口子一合计,这事肯定不能宣扬。否则龙兴然就得拿出一大笔钱,赔偿给许彪的家属。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私下处理尸体比较妥当。
当晚龙兴然就借来一辆小货车,把许彪的尸体弄走。运至萧山脚下的小石桥,将尸体沉入河底。
听完许彪的讲述,我随口问道:“许大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妈都不在了,我那个老婆,估计也改嫁了。特么的,不知道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家也在萧岚?”
“不,我家在邻水村。”
“要不要我陪你先回家看看。”
“不行,先去找龙兴然,老子不能白死!”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老富轻轻笑道:“别等了,现在就去吧!”
下楼开上老富租来的昂科威,在许彪的指引下,我们找到镇郊一座面积很大的别墅。
透过院墙望向别墅,三楼还亮着灯光。许彪的确是个急性子,还没等我上前按门铃,他的魂影便已穿过院门。
老富摆了摆手,让我先别着急,我们从铁门格栅看着许彪的魂影陷入别墅大门。
一分钟后,三楼的灯光熄灭了,同时屋里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次奥!”老富学着许彪的口气说道:“老子还真是小看他了!没想到他的魂力居然这么强,连电路都被切断了。”
老富话音未落,别墅大门上浮现出许彪的魂影。他惊慌失措地穿过院子,直接穿透了院门。
我不禁大为困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