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着七八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当老富打开小铁盒盖子那一刻,包房里顿时弥漫出令人作呕的尸臭,饶是王松忱点了什么好菜,我们瞬间都没了胃口。
“富先生,你……”王松忱表情复杂,目光却被小铁盒中的断指牢牢吸引。
“王大师,这截断指麻烦你转交王家的当家人。他如果想帮王松怀讨个公道,随时可以来找我和林顺。”老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王松忱眉头微微抽动,旋即露出尴尬地笑容,“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富先生,松怀的死,我们已经查清楚,他就是意外坠崖,跟两位毫无关系。”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行。不过,我可不希望,接下来再有诸如此类的玩意,再摸进祁总的别墅。他那个人脾气不好,万一惹毛他,我都不敢劝。”
老富说完,盖上小铁盒,随手将铁盒顺着桌面推到王松忱面前。
“这件信物,还要麻烦王大师带给王家的当家人。本来想还给你们一具全尸,可带着一具毒尸来饭店,还是不太方便。只好用这截断指,表明我们的诚意了。”
王松怀有些坐立不安,装着断指的小铁盒就摆在他面前。他是推开也不行,留下也不好。
老富张口闭口就说要表明诚意,可又没提是为了什么事,而表明诚意。
所以这截断指既可视作老富势必反击的诚意,也可根据王家的态度,把这截送还王家的断指,看成我们想化干戈为玉帛的诚意。
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完全取决王松忱的态度。
可惜王松忱明显不是王家的话事人,他不但不敢表态,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甚至不愿承认,昨夜潜入老祁别墅的毒尸,与王家有任何牵连。
老富见王松忱闭口不言,抬手给自己和王松忱各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对于操控尸魂,小弟也略懂一二,王大师要是有兴趣,我可以……”
王松忱立即打断道:“富先生,你的话,我一定原原本本带回去。至于其他事,请你别为难我了。”
“若不是被毒尸欺上门,我也不想为难王大师。不过别的事可以不说,有件事我可不想瞒你。”
“什么事?”
“我虽出身茅山,可江湖上的一些鬼蜮伎俩,或多或少了解一些。这么说吧,一旦我,或是我师弟出事,我大概有九成把握,让我们俩轮回转世,投生王家!”
王松忱一脸震惊,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洒出几点酒来。
“你是说,你们能改阴命?”
“嗬嗬,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昨天我们才刚把一个倒霉鬼,送下去投生当了个富二代。”老富嘴角挂着冷笑,斜眼瞟了我一下。
我立马会意,从怀中摸出勾魂令,放在旋转桌面上。老富随手转动桌面,让勾魂令牌再王松忱面前停下。
“王大师经营风水一道多年,想必还没见过这东西吧?”
“这,这是……”王松忱激动得说不出话,连忙放下酒杯,把手伸到勾魂令上方,可就是不敢拿起勾魂令一辩真伪。
老富冷哼一声,继续转动桌面,让勾魂令牌回到我面前。
“说实话,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若非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乱来。否则又怎么会任由王松怀跟踪我们到了焦杩乡,他自己作死,我想拦都拦不住。”
王松忱额头冷汗直流,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一下看看我,一下又看看老富。
“我再重申一遍,王松怀的死,与我们无关。所以你大可放心留在林城,我们绝不会动你。但王家有谁还想挑事的话,我和我师弟奉陪到底。”
“不不,富先生,松怀的事肯定是个误会。”
“误会?都把毒尸引进祁总别墅了,你还说是误会?”老富探过身子,手掌重重地拍在小铁盒上。“你也闻到这玩意有多臭了吧?祁总那别墅还能住吗?”
王松忱愣了一下,眼珠一转慌忙说道:“富先生,为了表明王家的清白和诚意,我也想送给你们一份薄礼。”
“哦?难道你也带了一截毒尸的残肢来酒店?”
“富先生说笑了。”王松怀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陪着笑脸说道:“既然祁总的别墅不能住了,那就劳烦富先生,帮祁总另寻一处别墅,算是我一点心意。”
老富开怀笑道:“既然王大师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松忱嗬嗬笑了两声,他明明被老富敲了竹杠,好像还挺高兴。赶紧从旁边的座椅上拿起手提包,取出一本支票,就准备填数字。
“大师,别急啊!”老富伸手拦住王松忱,“你要直接给支票,那不就生分了吗!”
王松怀疑惑地看着老富,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祁总在黔城盛景住惯了,不想搬去别的地方。他那别墅旁边,还有一栋大小差不多的别墅,祁总要搬家,也方便点不是吗?”
听到老富的话,我比王松忱更加惊讶,没想到老富竟然打起老祁家隔壁那栋别墅的主意。
“呃……”王松忱顿了一下,诺诺问道:“富先生说的那栋别墅,有业主吗?”
“有,是个外地富商。生意不在林城,平时也很少回来住。”
“那好,这事包在我身上。给我三天时间,祁总就能搬家了。”
“还有件事。”老富掏出一支烟,递给王松忱,还拿火机帮对方把烟点燃。
王松忱好像并不担心香烟有问题,深深吸了一口,笑着说道:“富先生请讲!”
“那栋别墅的前院后院,都种了些菊花。祁总不喜欢,最好能把那些菊花换成牡丹。”
一听老富竟提出这种要求,王松忱简直哭笑不得,可他别墅都答应送了,现在哪还会在细枝末节上讨价还价。
“行,到时候找家花卉公司,把菊花全换成牡丹。”
“那我就先谢谢王大师了!”老富起身合掌对王松忱微微作揖,以示感谢。
王松忱苦笑着摆了摆手,“富先生不必客气,希望祁总搬了家,我们之间的误会也能烟消云散了。”
“那是自然。”
事情已谈妥,老富借口还有事,饭都没吃,就向王松忱告辞。
我全程基本上没怎么开口,一走出酒店,就忍不住问道:“江哥,你这么做,王家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那不好吗,王家要是惹不起这个麻烦,王家的人以后也别再来黔州混了。”
“可这招驱狼逐虎,多少还是有些阴损。”
“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能长记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