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我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过老富展示道家真火。
即便在二楼客房,老富面对毒尸险象环生之时,他也没有用道家真火引燃干尸。
眼看着青绿色的火苗渐渐熄灭,我低声问道:“江哥,先前在二楼,你为什么不用真火焚烧干尸?”
老富瞪着眼珠,像看白痴一样看我。“你想把让我把老祁的别墅也一起烧掉吗?”
“啊?”
“一旦用真火点燃干尸,不论干尸碰到什么东西,都会被引燃。而且火势一起,就不易扑灭。再说,你以为道家真火,是想用就能用的吗?”
“什么意思?”
“这真火用一次,要一两个月我才能恢复过来。”
“原来是这样。”
“你以为谁都像你,有一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寄灵符。”
靳漓缩着肩膀,回望身后。“快进去吧,站在这我感觉很不舒服。”
老富用脚将沙地上的沙子盖住燃烧后的灰烬,朝院墙外扫了一眼,又转身抬头看向别墅三楼。
“怎么了?”
“说实话,我完全感知不到,被人窥视。”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感知不到。”
“走吧,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进了别墅,我下去二楼主卧看了下老祁,他原本异常惨白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双颊微微泛着红润,呼吸也趋于平稳。
夏汶歆不敢离开老祁,搬了一把椅子,守在床边。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高桥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吗?”
“嗯。”夏汶歆神经质地扭头瞥了下窗户,随后低声说道:“我想伊佑绫应该有办法让高桥无暇他顾,而且高桥肯定认为我确实已经死了。”
“可黎雪的事闹得那么大,宗美姬、源寿明、游子璇、武珈蓝,还有炼魂师吴成,全都死在我们手上。高桥真岩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夏汶歆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怀疑,那双暗中偷窥的眼睛,是高桥派来的?”
“对。你好好想想,玖菊有没有什么秘法,能够暗中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有是有,可高桥无法调动菊之灵!”
“什么菊之灵?”
“那是吴成的杰作。用活人的血浇灌雏菊,直到滴完最后一滴血,其魂灵便完全寄于菊蕊。吴成称之为菊之灵,用以监控九菊四门十二坛三十六首脑。”
“那谁能调动菊之灵?”
“伊佑绫!”
“你和她的关系……”
“不会的,小姨绝不会这么做。”
“那高桥和伊佑绫会不会达成共识。”
夏汶歆连连摇头,“不可能,出卖我,对伊佑绫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吴成的死,高桥真岩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汶歆沉默不语。
我继续问道:“前晚你半夜去三楼干什么?”
“诶,从前天晚上,我就开始感觉到被窥视了。”
“你有什么对策?”
夏汶歆表情烦乱地看向昏睡的老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才搬过来住?”
“嗯,只有跟你们在一起,我才觉得安全。”
“可我们也不能24小时陪着你。”
“只要我住在这,他们就不敢随便乱来。”
我感觉夏汶歆并没有说实话,“今晚你是故意隐藏实力?”
“什么?”夏汶歆微微错开我的视线。
“那些恶鬼根本奈何不了你。”
“对不起,我……”
我立即打断道:“你也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那些恶鬼刚进入别墅,我就发现了,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干尸是怎么进来的?”
“直接从客厅正门进来的。当时我被恶鬼压着,就是想弄清楚,对方还有什么后手,所以才没动。干尸上楼进了我的房间,我就更不敢动了。”
“你也看出那是一具毒尸?”
“嗯。”
“是你故意把干尸引去自己房间的?”
夏汶歆看向老祁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眷恋。“我不能让他出事。”
我欣慰地点点头,迈步走出了房间。
回到三楼,老富房间开着门,他坐在床边,朝我勾了下手指。
“江哥,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废话!”老富不屑地说道:“要不是夏汶歆,老祁被一叠魂影压着,早就没命了。”
“那你信任她吗?”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你如果让老祁离开夏汶歆,他会听你的吗?”
“可能不会。”
“感情这种东西,会让人失去理智。老祁又是个痴情种,既然他和夏汶歆真心相爱,就由他们去吧!”
我点点头,“我从没想过干涉老祁。”
老富笑了笑,旋即改变话题:“关于窥视,她怎么说?”
“你听说过菊之灵吗?”
老富一脸茫然,我把菊之灵的由来说了一遍,老富立即走到窗边。
“旁边那栋别墅,前院后院都种了几株菊花,夏汶歆不会没注意到吧?”
“她没说。”
“这样也好,大家以后别再提关于她以前的事了,她现在就是老祁的未婚妻。”
“嗯。”
“我估计,王松忱多半还没离开林城。”
“你想怎么样?”
“想给他送点礼。”
“送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老祁醒了,他完全不记得半夜发生过什么。夏汶歆一如往常给大家准备了早餐,老富吃完早餐,就在客厅里给王松忱打了电话。
不出老富所料,这家伙的确还在林城。听说老富想约他见面,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中午跟老富共进午餐。
上午靳漓在别墅区四处乱逛,回来的时候,手机里多了几十张照片。
旁边那栋别墅,最近没有人住。我们前段时间去物管问过,那位业主是个单身富商。此人的生意不在林城,所以别墅经常空着。
我想去保安室查监控,弄清那栋别墅院里的菊花,是什么时候种的。老富却叫我别查了,催我开车送他去市区。
靳漓本来想跟着,也被老富强行留在家里,让她陪着夏汶歆。
吃午饭的酒店是王松忱订的,我们进了酒店包房,只看到他一个人。
“王大师,几天不见,你的气色更好了。”老富笑嘻嘻地跟王松忱握了握手。
王松忱十分客气地请我们坐下,“嗬嗬,不知道富先生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王松怀死了,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老富说话如此直接,我和王松忱听了都是一愣。
“人虽不是我们杀的,可这笔账王家想算在我们头上,也不是不行。”
“富先生……”王松忱显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为表示诚意,我特地准备了一份信物。”老富从衣袋掏出一只小铁盒,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截深褐色的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