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下接触胡明江的尸体时，他就是一具没有魂的行尸。全靠控尸者留在胡明江锁骨上的符文，控制行尸的一举一动。
我和老富还以为，控尸者拘走了胡明江的阴魂。可现在看到胡明江遗体出现重影，不禁让我十分意外。
因为这层重影，与胡明江本体并无相似之处。尽管遗体头部，被阿漓套上了笞魂索，几乎与遗体重叠的魂影仍在疯狂挣扎。
我快步冲到靳漓身旁，从她手中抢过笞魂索，狠狠拽了几下。索套立时收紧，胡明江脸部的重影顿时五官扭曲，发出痛苦的哀嚎。
靳漓不由花容失色，万分惊讶地问道：“这是个女的？”
我默默点头，继续拽动笞魂索的同时，往前迈了两步。快速腾出右手，仍是掌心扣着勾魂令，朝胡明江天灵盖上猛地一抓，扯出一道半透明的魂影。
这道魂影与先前在水下袭击我们的水鬼，看着要年轻很多。大约死的时候，只有三十来岁。与那水鬼一样，这女鬼也是满含怨气，朝我投来怨毒的眼神。
“你是谁？”
女鬼的魂体已接近半实质化，她被我抓着头发，魂影剧烈扭动，试图挣开我的控制。对我的询问，却是一言不答，只是发出几声沉闷的嘶吼。
胡明江的遗体一动不动，靳漓从他头部摘下笞魂索的索套，眼神犹豫地看着我。
“不用了，她已经完全疯了。你再抽她，她就灰飞湮灭了。”说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将女鬼的阴魂收入勾魂令中。
“这到底怎么回事？胡明江的阴魂呢？”靳漓紧张地朝四周张望，大概还在担心，胡明江的阴魂突然从哪冒出来。
“先把他埋了，其他的事，等老富回来再说。”我在周围找了一圈，发现我们离胡明江的坟墓并不远，也就三四十步的距离。
刚才我背着胡明江的尸体，多半是被他体内的阴魂鬼遮眼了。只是靳漓居然也受到影响，多少有些说不通。
我重新背起胡明江的尸体，走到他的坟墓前。让靳漓帮着挖开坟土，将胡明江的尸体放入空棺。
“这棺盖怎么办？”靳漓为难地问道。
我闻言也是一怔，棺盖必须钉上棺材钉，可我们眼下既无棺材钉，也没有手锤。总不能将棺盖随便盖上，就往棺材上盖土吧？
靳漓见我不回话，神色焦虑地看向树林西侧。那片密林中异常宁静，丝毫听不到打斗声。
我正想给老富打电话，西侧林中蓦然窜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老富。他移动的速度虽然很快，但身上的衣服有些残破，神色也略显狼狈。
靳漓迎上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老富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瞟了被我们挖开的坟墓一眼。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钉。
“没带锤子，将就用铁镐钉上棺盖吧！”
我接过铜钉，不解地问道：“你从哪搞来的棺材钉？”
“哼，这玩意当然不是我从林城带来的。”老富用衣袖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汗痕，眼里露出一丝得色。“王松怀这次玩大了，他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靳漓急切催问道：“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先让我喘口气，你快帮林顺封棺。”老富说完，便席地而坐，好像真的累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示意靳漓赶紧帮忙，将十二枚棺材钉尽数钉在棺盖上。等把坟土垒好拍实，天已经麻麻亮了。
老富幽幽睁开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旋即站起身来。
“走吧，回去换身衣服，接着找人。”
“找人？”靳漓疑惑地看着老富。
“姓王的只剩下半条命，他这辈子是走不出焦杩乡了。”
靳漓烦躁地跺着脚，“你把话说清楚行吗？”
“半夜我追进树林，被两道鬼魂袭击，操控鬼魂的就是王松怀。他还带了两个帮手，大概是王家的后辈。我把鬼魂引入那两人体内，令他们反攻王松怀……”
我忍不住打断道：“我们怎么没听到动静？”
“动手的地方离这起码两三里地，你们当然听不到动静。”
“江哥，看你的样子，好像也吃了亏？”
“废话，王松怀也不是吃素的，他跑来焦杩，不但带了帮手，又带来三具行尸。他被自己那两个帮手攻击的时候，竟然还能分神驱使行尸围攻我。”
“你一个人对付三具行尸？”靳漓感到不可置信。
老富的表情隐隐有些尴尬，“诶，要不是林顺他大爷出手，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罗炜？”我不觉又是一惊，自离开林城之后，罗炜就没有出现过。没想到他会一直跟着我们，关键时刻还帮老富收拾三具行尸。
“快走吧！”老富显得很不耐烦，根本没心情跟我们细说。
经过一夜的奔波忙碌，我和靳漓也是灰头土脸。和老富回到旅社，老板已经起床，正蹲在大门口刷牙。见我们这副模样，惊讶得合不拢嘴。
“呃……，你们这是从哪来啊？晚上没在房里睡觉？”
老富连忙上前，勾住旅社老板的肩一番耳语。那老板连连点头，但两眼一直盯着靳漓扛回来的镐、锹。
我推了靳漓一把，示意她把工具放回杂物间，然后上楼各自回房。
几分钟后，老富也进了房间，飞快地脱下脏衣服，换上一身干净的行头。
“林顺，昨晚那水鬼还在你手上？”
“嗯。不止那个水鬼，还有一个女鬼，也被我收进勾魂令了。”
“那好，我们赶紧走。”
“去哪？”
“当然是找王怀松了。”老富没心思解释，自己先下楼，坐进车里，旅社老板也跟着上了车。
等靳漓下来，老富就让我开车，由老板指路，直接把车开进乡西头的山林中。
可进入林子没多远，就没路了。大家下车步行，老富和旅社老板通过交谈，不断调整我们行进的方向。
大约走了两三公里，翻过山林西侧的一处垭口，便看到不远处的悬崖。
老富满意地点点头，快步走下垭口，把周围搜寻一遍，最后站到悬崖边上，探头往崖下观望。
我们跟着走到崖边，旅社老板指着崖下惊恐叫道：“有人坠崖了！”
悬崖下方的乱石滩上，躺着三个人。两人俯面朝下，一人仰面朝上。三人头部位置周边，都有喷溅的血迹。
老富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头看了我一眼。旅社老板惊慌失措地转身就跑，一遍跑一遍喊着：“快下去救人啊！”
悬崖的高度大约百米左右，这摔下去哪还有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