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富带上老板的目的,就是请他给我们充当向导,不然在这山林中,我们走上一天,也找不到去崖下乱石滩的路。
只是我没有想到,王松怀竟会落到如此结局。看来罗炜的手段,的确有些阴毒。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们几人终于踏上乱石滩。三名坠崖者,已经完全死透了。
两具俯面朝下的尸体,其中一人就是王松怀。他的脸已被摔变形,但仍能辨认身份。
另外两人,都是三十来岁,同样变形的脸上留下了惊恐而又痛苦的表情。
对于这起意外,老富早就想好了说辞。昨夜我们外出散步,听到山林里有打斗声,便连忙返回旅社。
等天亮后,再去林边查看,却找不到昨夜在林中打斗的人。所以早上才请老板,陪我们进入山林一探究竟。
至于这三名坠崖者,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反正三人身上,都有相互厮打的痕迹。只能算作三人互殴时,失足坠崖。
旅社老板对我们虽有怀疑,但经过老富一再解释之后,也认为我们不可能半夜杀了人,清早再主动跑去杀人现场查看尸体。
因此,我们几个便成为了发现这起坠崖事件的目击者。
其实不用说我也知道,老富私下肯定塞给旅社老板一大笔钱。要不然,这老板也不会在乡民面前帮我们撇清嫌疑。
这几年,焦杩乡也曾发生过数起驴友坠崖事件。王怀松及同伴的死虽有疑点,但旅社老板守口如瓶,就跟我们扯不上半点关系。
中午县城殡仪馆拉走尸体,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老富中午请旅社老板,在乡里唯一的饭馆吃了顿午饭。席间拿出特地从老祁家带出来的茅台,跟老板推杯换盏。一顿饭吃下来,两人俨然成了忘年交。
昨晚一夜没睡,吃完饭我和靳漓仍是睡意全无,逼着已经微醺的老富,把王怀松的事说清楚。
“这事还有什么可说的,王怀松带着帮手,跟踪我们到了焦杩乡。本来想利用胡明江,把我们引到河里,一一解决掉,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老富的话,让靳漓有些不满。“王松怀在林城时,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林顺灭掉他藏在程谅那栋小楼里的两具行尸后,他不是夹着尾巴走了吗!”
“哼,像王松怀这种人,怎么会轻易认输。他几天前返回林城,就是回来对付我们的。”
“可靳翌怎么会跟王松怀搅在一起?”
“这得去问靳翌。我估计,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发现王怀松在程谅身上下套,靳翌的鬼魂就借机上了程谅的身。”
我轻轻苦笑道:“其实靳翌的目标应该是我。他想从你身上,打探巫祖遗物的下落,只能先把我解决掉。”
靳漓神情复杂,好像还有心事。
老富耐着性子劝道:“阿漓,我理解你的心情。靳翌害死你的父母,你不但想亲手报仇,还想弄清他害死你父母的原因。可不是所有事,都能查出真相。”
“当初你们说,靳翌是为了拿到靳家的罗盘,才害死我父母。可既然是靳家的罗盘,又跟玖菊和八咫镜有什么联系?”靳漓确实十分纠结父母的真正死因。
“通过那个罗盘才能找到八尺镜碎片,但是罗盘虽在你父亲手里,却不一定是靳家的东西。”
“难道罗盘是我爸抢来的?”
“完全有这种可能。但不管怎么样,靳翌确实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现在他已经被林顺诛灭,你父母的仇也算报了。”
“不,还有玖菊,靳翌害死我父母,完全是因为玖菊而起。”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只能报以苦笑。“阿漓,相信要不了多久,高桥就会有新的动作了。”
老富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是啊,玖菊那边,就算我们不去找高桥,他也会来找我们。”
“伊雾奈留在老祁身边,就是想借你们的手对付高桥?”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发现,她好像真的爱上老祁了。”
我不禁有些惊讶,“江哥,你确定?”
“嗯,从夏汶歆看老祁的眼神,我就可以确定,她心里真的有老祁。”
靳漓烦躁地打断道:“你还是说说王松怀吧,他带来的三具行尸去哪了?”
“那三具行尸,是林顺他大爷打发掉的。我当时只顾着回去找你们,后面的事,我真的不清楚。总之,要不是林顺他大爷出手,我多半会死在王松怀手里。”
我相信老富没必要骗我,以他一人之力,对上王松怀操控的两道鬼魂、三具行尸,肯定连自保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他半夜就是仓皇逃走,所以才会那么狼狈,只是他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王怀松这次回来,确实是有所依仗。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他带来的三具行尸,可是能让老富落荒而逃,便足见那三具行尸不好对付。
靳漓此刻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就是这几天心里一直憋着气,找不到地方发泄而已。
她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收养她的爷爷,又惨死于魙之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在我们身后,默默看着事态发展。要换做我,也会觉得心里憋屈。
“行了……”老富忽然岔开话题:“王怀松带来的三具行尸和两道鬼魂,等见着林顺他大爷再问吧!林顺,你给我们说说,那水鬼和女鬼是怎么回事?”
“藏在胡明江遗体中的女鬼,好像已经疯了,根本问不出什么。不过那个水鬼,倒有点意思。”
我抽空跟昨晚从河里带回来的水鬼沟通了一下,已然了解到一些情况。
她是乡里的寡妇,在丈夫家守到四十来岁,实在受不了寂寞,便透着跟乡里的一名鳏夫来往。被公婆知道了,对她百般辱骂,一时想不开就投了河。
死后公婆不愿给寡妇收尸,等娘家那边听到消息赶来焦杩,寡妇的尸体在河里都泡涨了。
最可气的是寡妇一死,跟她来往的鳏夫就跑了,所以寡妇的阴魂怨气很大。
老富听我说完,微微笑道:“你是不是答应寡妇,帮她把鳏夫找回来?”
“嗯,她想当面问问鳏夫,当初为什么要跑。”
“那胡明江呢?他真是自杀的?”靳漓对鳏夫的事不感兴趣。
“应该是吧,可惜现在找不到胡明江的阴魂。”
靳漓扫了老富一眼,无精打采地问道:“我们是继续留在焦杩,还是去找那个鳏夫?”
“当然是留在焦杩,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进苗王洞。”
“进苗王洞有什么用,我们还不是过不了迷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