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大惊,连忙挥动手刀斩向女人魂影。然而老富的动作更快,他本是一只手揽住靳漓的腰,空出的另一只手刀光一闪,便切断靳漓面前的长发。
饶是如此,涌入靳漓口中的长发,也整苦了这丫头,她在水中干呕不止,连呛了几口水,脸涨得通红,很快又由红转紫,随后两眼翻白。
老富用拿刀的手给我打个手势,便拽着靳漓浮向水面。被割断头发的魂影转而窜到我面前,朝我脸上伸出两只被水泡得发胀的手。
胡明江不知为何松开了靳漓的脚踝,也转过身窜到我脚下。在女人魂影的手将要碰到我的脸时,我手心已悄然扣住勾魂令,径直拍在魂影心口。
水中魂影立时消失不见,胡明江却紧紧抱住我双腿,死命往下拖。
我虽对这位乡村民办教师满怀敬意,可眼下的处境,也顾不上许多,一记手刀砍在胡明江脑门,随后又用勾魂令不断拍打他的脸。
这具行尸马上安静下来,双手虽然仍是抱着我的腿,但手上没什么力度。
我抓住他肩头的衣服,将其拉出水面,靳漓还浮在水面上,一边踩水一边喘着粗气。
老富将我手上提着胡明江,连忙游过来,抓住胡明江另一条胳膊。
“阿漓,跟紧我们上岸!”
靳漓抓着防水手电,跟在一旁给我们照亮。我和老富一人抓着胡明江的一条胳膊,很快游回了岸边。
爬上岸后,老富立即检查胡明江的遗体。
“啧啧,都死了十来天了,胡老师这遗体居然没有腐烂。”
靳漓低头看着岸边的遗体,不觉皱起眉头。“他怎么不动了?”
此刻胡明江已经闭上眼睛,神色显得很安详。除了脸色灰白,略微透着一丝死气,看起来也不太像是死尸。
老富没答话,抬眼对我说道:“你把他怎么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勾魂令,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拿这个拍了他几下。”
老富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继续在胡明江的遗体上翻找。
靳漓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还脱人家衣服?”
“你别说话。”老富不耐地掀开胡明江那件六粒纽扣的前襟,又解开里面的衬衣纽扣,低声叫靳漓把手电给他。
有了手电照明,胡明江的锁骨上有一片淡红色的符文。老富露出阴冷的笑容,直接把手掌按在那片符文上。
“那是什么?”靳漓按捺不住好奇,又问了一句。
“别管是什么了,你赶紧上楼穿衣服,别着凉了。”老富说完,帮胡明江扣上衣襟。轻轻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穿上自己脱在岸边的衣服。
我身上的T恤完全湿透了,只能脱下来拧干,当做抹布擦掉身上的水滴。然后才穿上衣服裤子。
老富朝旅社看了一眼,然后轻声说道:“胡老师的遗体必须连夜埋了,免得夜长梦多。”
“那行,我去拿工具。”
旅社的杂物房不兴上锁,我拿上铁镐铁锹,靳漓也换好衣服下楼了。
回到岸边,老富嘴里叼着烟,不时回头打量河对岸。
“江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哼,我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窥视我。”
隔着几十米的河面,我们根本看不清河对面的的情况。眼下当务之急,是把胡明江的遗体送回山林安葬。
老富准备弯腰抱起胡明江的上半身,被我摆手拦住。
“不用那么麻烦,你把他搊到我背上就行了。”
靳漓纠结地问道:“你一个背?”
“嗬嗬,我刚到林城就是干这一行的!”
老富想想也是,我本来就干过运尸工,对于背尸体,同样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只是胡明江体重虽轻,但是一身湿衣服,很快就打湿了我的后背,走起来感觉很不舒服。
老富在前面领路,靳漓走在我旁边,心有余悸地问道:“刚才那个水鬼呢?”
“被我收了。”
“那些头发真恶心!”靳漓发了一句牢骚,随后疑惑说道:“对了,那水鬼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看年纪,好像也不小了。死的时候,至少四十来岁。长相还算清秀,不但头发特别长,而且怨气很重。”
“她也是掉进这条河里淹死的?”
“这就要问当地乡民了。”
老富扭头说道:“你们别瞎猜了,抓紧时间快走吧!”
“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林顺背着胡老师,能走得快吗!”
老富被靳漓一怼,也不好意思再催我,反而落后几步,跟靳漓并排,警惕地环视四周。
这时我们刚走进树林,徐徐凉风让人遍体生寒。靳漓打了两个寒颤,忍不住张嘴想打喷嚏,却被老富捂住了口鼻。
“别出声!”
我脚步慢下来,顺着老富视线看向树林西侧,只觉树影婆娑的阴影中,彷佛有人影移动。
“次奥,又来了!”老富低声骂了一句,示意我继续往前走。他则朝树林西侧摸了过去。
靳漓右手抽出笞魂索,护在我身后。左肩扛着镐、锹,每走一步,镐和锹都会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在我印象中,胡明江的坟墓就在前面不远处。可我一口气走了二三百步,瞧着四周却哪哪都不像之前我和老富来过的地方。
靳漓也察觉到不对劲,压低声音说道:“我记得坟墓就在这附近啊!”
我扭头看向树林西侧,老富早已不见踪影,我和靳漓也没听到林中有任何异响。
“要不你把胡老师放下来休息一下。”
“嗯。”我蹲身正要放下背上的尸体,胡老师垂在我的胸前的两只手突然圈住我的脖子。
靳漓惊叫一声,左手猛抖笞魂索,便朝胡老师的双手狠狠抽了一下,同时惊愕地叫道:“他睁眼了!”
我不觉心头大震,并不是因为靳漓说胡明江睁眼,而是感觉背上彷佛有千斤重,压得我非但直不起腰,身子还一直往下坠。
靳漓见我不说话,横移半步,继续用笞魂索抽打胡明江的遗体。
这胡老师圈住我脖子的两只手虽已落下,可我快要跌坐在地时,他搭在我肩膀的脑袋,竟将嘴贴到我脖子上。
“小心!”靳漓满脸恐惧,手中笞魂索也停止抽打胡明江。
我想甩开背上的尸体,这胡明江却像黏住我背后一样,无论我如何扭动挣扎,都无法将尸体甩开。
“快套住他脑袋!”我顾不上靳漓是否听懂我的话,慌忙摸出勾魂令,扣在掌心拍打肩头胡明江的脸。
随着“噗噗”几声闷响,胡明江的遗体终于从我背上滑落。靳漓赶紧上前,将笞魂索套在遗体头上。
看到胡明江遗体出现重影,我不由暗呼大意。先前在岸边,居然都没看出,这具尸体里藏着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