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落地窗只拉了一层薄纱窗帘，我走到门边，硬着头皮开了门锁。一脚踏入客厅，便见一道衣衫褴褛的魂影躺在沙发上。
这是一个老头，生前是何穿着已无法辨认。稀疏的头发披在肩上，一看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餐厅立柱旁边，探出半个脑袋，睁着一只发红的眼睛，露出贪婪的目光。从他那半张脸上，只能看出年龄约莫三十出头。
两道鬼魂都默默地盯着我，而我则尽量压制着笞魂索的煞气，生怕把别墅里的鬼魂惊走。
进门前，隔着薄纱窗帘，感觉客厅里至少有三四道魂影。估计还有鬼魂在我进门时，悄悄溜上楼了。
我只是随意环视屋内，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摸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躺在沙发上的老头，脚尖距我不足一尺。他好奇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观看视频中美女的婀娜舞姿。
视频配的音乐也极富诱惑，老头慢慢坐起身来，靠到我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躲在餐厅立柱旁的鬼魂，似乎对老头的举动很好奇。魂影轻晃，从餐厅闪进客厅，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后。
我手指上划，软件又给我推送了另一个热舞视频。五六个身材惹祸的棒子小妹妹，在屏幕里尽情扭动着腰肢。
我尽管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站在沙发后面的鬼魂，缓缓勾下了腰。
“咂、咂……”坐在我身旁的老头，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两只眼睛完全被手机屏幕定住。
我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随随便便插进兜里，握住了勾魂令。
就在手指切换下一个视频的同时，猛地抽出右手扫向老头。
这道衣衫褴褛的鬼魂毫不意外地被收进勾魂令，沙发后那道鬼魂立刻闪避，我却将勾魂令朝他砸了过去。
就听他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这类游魂野鬼，一般都不具备多少魂力。普通人看不见他们，他们也无力伤害别人。
我朝他打量一番，发现这道鬼魂虽然两眼通红，头发杂乱。但是身上的衣着，看起来还算整洁。
“你叫什么名字？”
鬼魂两手撑着地板，惊讶地问道：“你能看到我？”
“废话，看不到你，那我是跟谁说话！”
“不是，我……”鬼魂隐隐有些欣喜，朝酒柜那边瞟了一眼，可怜巴巴地说道：“你能给我支烟抽吗？”
老祁的酒柜里塞了十几条烟，都是别人送他的。平时他也不抽，只有出去应酬的时候，才会带上几包招呼客人。
我弯腰捡起勾魂令，心里对这鬼魂生出几分好感。他好像并不介意，我用勾魂令将他砸倒，反而求着我给他烟抽，竟似没有什么心机。
对于这种简单的要求，我自然不会拒绝。打开老祁的酒柜，拆了一包烟，点燃后递向这道鬼魂。
他已经从地板上爬起来，伸出两只手指准备接烟。无奈手指却夹不住香烟，脸色十分无奈。
我不由好奇问道：“你能闻到烟味吗？”
鬼魂一脸委屈地摇摇头。
“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我就让你能抽上烟。”
“啊……”鬼魂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皮，面露难色迟疑说道：“我，我是自杀。”
“为什么要自杀？”
“不说行吗？”鬼魂不满血丝的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行！”我飞快地伸手按在鬼魂额头上，将一缕幽冥煞气输入其魂体。
鬼魂顿时魂影大震，彷佛打了个冷颤。“你，你这是……”
我微微笑道：“你再试试，能不能夹住香烟。”
鬼魂仍是探出两只手指，这次轻而易举就将点燃的香烟夹住。立马递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咝——”
“感觉怎么样？”
“真舒服！”鬼魂非常享受蓝色烟雾带来的快感。
“能抽出味吗？”
“能，这可是好烟呐！”
“告诉我，为什么自杀，整条烟都是你的。”
“诶！”鬼魂长叹一声，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神色显出几分羞愧。“我欠了一屁股债，不死，只会连累老婆孩子。”
鬼魂那通红的双眼，让我联想到牌桌上的赌徒。“你欠了多少债？”
“一百多万。”
“你死了，这笔债就不用还了？”
“人死债消，想要债，等下辈子吧！”
“你死后，回去看过老婆孩子吗？”
鬼魂摇摇头，眼中露出浓浓眷恋。“她们搬家了，我找不到她们。”
“给我办件事，我帮你找老婆孩子。”
“办什么事？我可不想害人。”
“嗬……”我不禁轻笑道：“你想害人，也要有那个实力！”
“对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林顺，是个学生。你怎么称呼？”
“跟你是家门，我叫林泽。”
“刚才那老头，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进了这房子，才见到他的，他好像是个乞丐。”
“楼上还有鬼魂？”
“有，一男一女，大概正在房间里鬼混！”
“先委屈你一下，待会咱们再慢慢聊。”我出其不意地扬手，将赌鬼引入体内。
抬脚上了二楼，老祁的主卧依稀传出奇怪的响动。我转动门把手，竟然没打开门锁。这才想起，昨晚老祁走的时候，反锁了房门。
“两位还是出来吧，你们困在这，也许几十年都走不出了。”
“你是谁？”屋里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我叫林顺，这房子是我大哥的。”
“大哥？你是黑涩会？”那年轻男子好像有些惊慌。
“别误会，是我亲大哥。”
“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送两位离开这。”
“去哪？”
“那要看，你们想去哪了？”
屋里没了声音，片刻之后，就听一个女声问道：“我们想回家！”
“回谁的家，你家还是他家？”
先前的男子低声说道：“我家！”
“那就出来吧，我送你们回家。”
两人沉寂良久，忽然门板上凸起两道人形。我往后退开，只见一男一女两道魂影出现在门外。
那女的看着有三十来岁，身材匀称面目姣好。男的应该比她小几岁，一手揽在那女的腰间，两道幽魂显得情意绵绵。
“我该怎么称呼两位？”
男魂抢着说道：“你可以叫我小沙，她是芳芳。”
小沙？我才十九岁，他明显比我大。那女的也三十来岁了，这“芳芳”我肯定是叫不出口。
“芳姐，沙哥，小弟想麻烦你们帮我办件事。事情办完之后，马上送你们回家。对了，沙哥，你家在哪？”
“渝州。”小沙皱眉与芳芳对视一眼，神色警惕地问道：“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杀人我们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