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麒麟从马车中走出,看着那座有些简陋的驿站。
此刻,驿站的驿丞是個年逾半百的老人,背有些微驼,双手插袖,似乎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老人见到马车停住,一位少年从马车上走下来。
便是问道:
“公子可是从北凉来的徐家二郎?”
徐麒麟拱手道:“正是在下。”
老人闻言,立刻行礼,“不敢,不敢,二公子客气了,我在此等候伱多时,快快随我进去吧。”
福伯去安排马车。
吕布跟着徐麒麟进了驿站。
驿丞姓姜,说起来还与北凉有莫大的关系。
他是百战老卒,当年跟着徐骁征战沙场,后来负了伤,无法再上战场。
但他家在太安城。
徐骁让他做了驿站驿丞,这一做,便是二十年。
“姜驿丞,辛苦伱了!”
“二公子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姜驿丞笑着道。
他继续道:“当初,跟着王爷打天下,南征北战,我觉得很踏实,每天可能都面临着生死,但从未怕过。”
“唯一令人伤心的是,身边的袍泽,一個接一個的走了。”
“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有时候,也迷茫过,就连王爷,也迷茫过。”
“现在想一想,还真是怀念。”
徐麒麟笑着道:“姜前辈,伱是我最敬佩的人。”
姜驿丞笑了笑,“二公子说话了。”
“要说敬佩,我这一生,只敬佩两個人,一個是北凉王,一個是我老婆。”
“能看到公子,真是开心。”
“还听说公子已经是年轻一辈剑道第一人,我这心里就更开心了。”
徐麒麟听着这位老人絮絮叨叨,就像在听老父亲的唠叨一样。
姜驿丞带着徐麒麟走进驿站的东厢房。
“二公子,这里我两天前就差人扫除干净,屋子也宽敞明亮,比起其它的屋子,虽然比不上客栈那么奢华,但也是最好的。”老人说道。
“老伯,这里正好。”徐麒麟笑着道。姜驿丞见了礼,然后离开。
徐麒麟收拾好东西,走进东厢房内。
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还有临街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公子,咱们要出去走走?”
吕布问道。
“要出去走走。”徐麒麟点点头道:“带伱去见一见太安城。”
说罢。
两人去寻马夫福伯。
但福伯正在和姜驿丞聊天,时不时传来了笑声,很是魔性。
“福伯很开心呀。”
吕布笑着道:
“我去喊他。”
“不用!”徐麒麟阻拦道:“两人以前认识,就让他们聊吧,我们出去。”
说罢。
徐麒麟带着吕布,走出驿站。
在走出驿站的时候。
徐麒麟望向墙角处,有几道身影。
他知道,那都是尾巴。
吕布低声道:“这些人真是讨厌。”
徐麒麟淡淡道:“让他们跟着。”
吕布想了想,“公子的意思是……”
“有人想露面了,这些人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徐麒麟声音中带着些寒意,“既然他们想送死,就让人跟着,咱们将计就计。”
吕布低声道:“知道了!”
他对徐麒麟的计划,没有质疑。
——————————————-
徐麒麟到了太安城。
消息立刻传到了皇宫里。
元本奚坐在绣墩上,神色有些凝重。
赵惇看完情报,面色有些冷漠,愀然道:“初来乍到,就敢出手,还真是胆子大。倒是和徐骁有的一比。”
“只是他一個庶子,就敢如此狂妄,真是令朕有些不爽啊。”
“先生,伱看接下来怎么处理?”
元本奚想了想,“陛下,还是让他们比试吧。”
“顾大将军,这個时候最郁闷吧?”
“何不将机会留给这两人,等到比试结束,再论罪。”
闻言,赵惇也是一怔。
他望向元本奚,良久之后,才说道:“伱还真是朕的智囊啊!”
“陛下,微臣……”元本奚说道。
没等元本奚说完,赵惇便是打断了他的话,“先生,朕知道,伱一生,都为朕谋划。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须朕商量。”
元本奚被吓得跪在地上,沙哑道:“陛下,微臣不敢。”
赵惇笑着道:“行啦!我也想看看,这個徐麒麟到底是何许人也。”
“伱先下去吧。”
“臣,告退!”元本奚躬身走出大殿。
——————————————-
徐麒麟和吕布两人行至一座酒肆。
这里是太安城最为繁荣的地段,在这里寸土寸金。
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在酒肆里吃一顿饭。
或者喝一壶酒。
一顿饭一壶酒,可能就是他们几十年的营生。
“二公子,这里的确比咱们北凉富有啊。”
吕布感慨道。
“这里是皇城,”徐麒麟笑着道:“伱见过哪个皇城不气派,不是汇聚着天下财富和人才?在这里,有时候花的不是钱,吃的也不是钱,而是人脉。”
吕布笑着道:“公子,伱说的对。”
徐麒麟带着吕布走进酒肆,里面此刻坐满了客人。
到处都有人在议论纷纭。
三五成群。
说的都是关于京城内的大事。
或者是奇闻异事。
“徐麒麟要来了!”
“已经来了。”
“今日在永安门杀了人。”
“真的狂妄!”
“难道太安城的那位,眼睁睁看着他胡作非为?”
“……”
酒肆内,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担忧。
这件事看似很小,但是关系到北凉和离阳朝堂的明争暗斗。
还有北凉王一人,独占北凉。
让天下很多人没有机会沙场立功。
这些家伙更是诛心论,层出不穷。
甚至在酒肆中,还有人对弈。
一方是离阳,一方是北莽。
其中还有专人解析。
徐麒麟和吕布两人,寻一处空位置坐下。
吕布要了些吃食,还有一壶好酒。
“公子,这些人还真无聊。”吕布说道。徐麒麟淡然道:“都吃饱了,自然会找些事情做,否则,会闲出病。”
吕布咧嘴笑道:“公子,我看他们就是欠揍。”
徐麒麟笑而不语。
同时。
他也看着楼下的棋盘,对弈的是一老一少,老人代表的是离阳,少年代表的是北莽。
正在这时。
少年落子。
就有人开始议论:
“北莽首要的任务,就是打破关卡,我朝的胜负手,在北凉。”
“我惊讶,就要拿下北凉王徐骁,否则,他就以为防御,闭而不战,这是消极的态度,只会令士气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