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养浩的带来的船队共有四十二艘船。
其中大船两艘,每船上有水手一百二十七名,水兵一百四十名,炮手十二人,火铳手三十六人,火枪手三十六人,弓箭手六十八人,这是非常强悍的武器配置。
中船十四艘,配有火铳手十二人,火枪手十二人,弓箭手十二人。
小船二十六艘,每船配有弓箭手八人。
史大威的船队清一色的小船,足有四五百艘,每船配备弓箭手四名和火枪手两名,像蝗虫一样密密麻麻压了过来。
安养浩与史大威交手过多次,占过不少便宜,也吃过不少亏,一直在寻找机会痛击史大威。
今日狭路相逢,正是千载难逢,要是照从前惯用的战法,安养浩肯定命令船队先发制人猛冲过去。
但这一次,皇太孙和蜀王都在船上,安养浩只敢一心求稳。
他摆出一个巨大的方阵,将朱允熥严密保护在最中央,徐徐向大琉球岛撤退。
史大威紧紧尾随在后面,两翼徐徐张开,将安养浩的船队围困在中央,包围圈越缩越小。
朱允熥虽然没当过海军,也看出不对劲,问道:"为什么不发动攻击?"
安养浩答道:"必须确保皇太孙的安全。"
朱允熥道:"你这样畏手畏脚,只会助长敌方的嚣张气焰,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必太顾忌孤。史大威平常是怎么打的?"
安养浩道:"史大威惯用的伎俩是狼群战术,利用船小好掉头的优势,冲入对方船队中,投掷火药和火油,趁乱登船近身肉搏。"
朱允熥问道:"现在已经围得这么近了,你还不主动发起攻击,还在等什么?狭路相逢,勇者胜!"
安养浩:"皇太孙英明!微臣也想这样作战,可是刀箭无情,万一伤着殿下了怎么办?"
朱允熥厉声道:"孤又不是纸糊的灯笼,有那么不堪一击吗?休得饶舌,传令!出击!"
安养浩望向朱椿。
朱椿并不知兵,也拿不定主意。
朱允熥厉声喝道:"为将者当以胆胜,当以气胜,当以智胜。安养浩!孤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优柔寡断的庸将,一步步坐失战机。孤命令你,立即发动攻击!"
说罢,抽出腰刀,擎在手中,噔噔噔跑上指挥台。
安养浩、朱椿赶紧跟着跑了上去。
朱允煺用腰刀指着越围越近的敌船,问道:"敌船在火炮射程范围之内吗?"
安养浩答道:"还差半里。"
朱允熥道:"兵贵神速!以大船为先锋,余船跟进,一鼓作气,猛冲过去,率先发动攻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安养浩竖起大拇指,赞道:"皇太孙英明!"
安养浩双手高举令旗,向左右两边一挥,船队立即散开了。
安养浩又左手令旗划了一个圈,两艘大船中的另一艘立即转了九十度。
安养浩右手令旗往前一指,大船开足马力,向着敌阵冲了过去。
安养浩吹响了号角,大大小小的船只摆成一个雁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冲过去,火炮、火铳、火枪、利箭,一齐射向敌船。
一时之间,海面上升腾起阵阵硝烟,噼里啪啦响作一片。
史大威没料到明军战船会突然发动攻击,他的船队在猛烈的炮火覆盖之下,乱作一团。
一些船被击中了,引燃了船上的火药和火油,立即被炸得稀巴烂,燃起了熊熊烈火,被炸死、被烧死的海盗不计其数。
一些船被大船涌起的巨浪掀翻了,成百上千的海盗落入海中,一眨眼的功夫,便被海浪吞没了。
海面上漂满了尸体和破船的残骸,方圆十里的海水被染得一片殷红。
史大威带着百余条船,仓皇逃走。
整个海战持续得十分短暂,朱椿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战斗就结束了。
朱允熥命令船队返回大琉球岛,行了大约二十里,又远远望见一队船迎面驶来。
朱椿惊魂未定,指看前方说道:"允熥,你看!"
朱允熥笑道:"是孙恪、曹震、朱寿接应咱们来了。"
船队靠了岸,清点之后发现,福建水师阵亡三百七十二人,一艘中船沉没,两艘损毁严重,小船沉没三艘,损毁七艘,虽然获胜了,损失却不可谓不惨重。
朱椿心里充满了自责,无比沉痛地对朱允熥说道:
"都怪我!不该强行带你走的!不然不会死这么多人!幸好你没事,不然我万死都不能赎罪!"
朱允熥说道:"十一叔也太多愁善感了。没有人知道,茫茫大海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冒出一场遭遇战。打仗么,死人总是难免的,善加抚恤就对了。"
朱椿道:"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朱允熥连连摇头,"十一叔也看见了,这里需要我坐镇,我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做。"
朱椿道:"你必须回去。因为父皇正月十六就要将皇位禅让给大哥了,正月二十八日,大哥还要册封你为皇太子。如此大礼,四海瞩目,你怎么可以缺席呢?"
朱允熥:"我怕我回去了,爷爷就再不让我出来了。"
朱椿:"那也得回去。悠悠万事,惟此为大。"
朱允熥安排了一番,带着吴忠、吴良、马和,在福建水师的护卫下,回到长江口,然后由陆路返回南京。
朱允熥走进阔别已久的乾清宫。
几个月时间,朱元璋的头发全白了。
看见朱允熥走了过来,他问道:
"你还记得回来?你怎么说话就跟放屁一样?说好不登岛的,你登了岛。不是在岛上跟海贼搅到一块,就是跑到海里跟海贼打仗。你这是匹夫之勇,非皇太孙所为,你能明白吗?"
朱允熥谄笑道:"孙儿明白。"
朱元璋狠狠戳着他的额头,"明白个庇!你呀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