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使者大声喊冤,却还是被拉了出去。
朱标道:"父皇,或许日本使者说的就是真的。"
朱元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允熥不可能那么混账!"
朱标:"有什么不可能的?李景隆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说不定就是被他扣下了。"
"还有,这么久没见他要粮食了,他拿什么养活四五万人?极大可能真的是勾结陈祖义去抢日本了。不然,足利义满为什么派使者来告状?"
朱元璋一拍大腿,叫道:"哎呀!这样一说,竟然是真的了!快把使者叫过来,咱要问清楚。"
朱标道:"这会子早杀了,没法问了。"
朱元璋又气又恼,背着手走过来走过去。
这个龟孙子,一旦放出去就变得无法无天了!
朱元璋恨不能马上再派个人去查问,朱标劝他再等等
过了三四天,李景隆果然回来了。
朱元璋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李景隆差事没办成,害怕再次遭到责罚,便一股脑推给朱允熥。
"臣到了岛上,宣了陛下旨意,皇太孙不从,还不许臣回来。臣天天跟在皇太孙背后唠叨,皇太孙烦不过,就放臣回来了。"
朱元璋问道:"他在那里都干了些啥?"
李景隆答道:"在大琉球岛北部建了好大一座木寨,打猎的,捕鱼,垦荒的,煮盐的,忙得热火朝天。陛下不用担心太孙,他在那里很自在,每天喝酒吃肉,人都吃胖了。"
朱元璋又问:"军民中有没有病死的?"
李景隆答道:"病死的倒没有,摔死了几个,淹死了几个。"
朱元璋问:"有人说他跟陈祖义搞到一块去了?"
"是!"
朱元璋骂道:"常昇和孙恪是死人吗?为什么不管?"
李景隆低头无语。
朱元璋问道:"陈祖义上过岛吗?"
"陈祖义在南洋抢了什么好东西,就屁颠屁颠送到岛上去了。"
朱元璋问道:"他为什么巴结允熥?"
"他说他跟皇太孙投缘……"
朱元璋骂道:"胡说,谁跟他投缘?到底是为什么?"
"皇太孙赏了他一个进士出身,把那厮高兴的。皇太孙还答应他,将来替他向朝廷请封,封他为征倭大将军。"
朱元璋问:"你见过陈祖义吗?"
"陈祖义四十几岁了,黑瘦短小,一口岭南话,十分难懂。"
"他说他本是个秀才,屡试不中,牵扯进一桩私盐案中,杀了县令,跑到南洋去了,三佛齐一个小邦国国王很赏识他,封他做了个将军,国王死后,陈祖义娶了国王闺女,自封国王。
陈祖义吹嘘,攻陷过五十多座沿海城镇,手下有精锐水师三万,大小战船二百余艘,渔船近千只。"
李景隆说完,将朱允熥写的信呈了上去。
朱元璋曾经悬赏五十万两白银,捉拿陈祖义,这是史无前例的天价。
陈祖义曾经向朱元璋上过表,请求招安。
朱元璋也答应了,让他率部来降。
但陈祖义只想在海上当霸王,根本不肯到南京来,还没开始谈,就崩了。
作为报复,陈祖义隔三差五劫掠广东、福建。
南洋诸国从海上来贡,也被他中途劫杀。
朱元璋很想维护天朝上国的尊严,奈何水师不给力。
朱允熥在信中提出,向陈祖义开放东南沿海地区贸易,换取他配合朝廷攻打日本。
朱元璋看罢信,陷入了沉思。
海禁是基本国策,岂能说改就改?
陈祖义一个海贼,能有什么信义?
到时候降而复叛,蒙羞的又是朝廷。
他对李景隆说道:"你再去一趟大琉球,召允熥回来。"
李景隆想死的心都有了,苦着脸说道:"臣人微言轻,皇太孙是不会听的。为了不耽误事,陛下还是派别人去吧。″
朱元璋嗔道:"他要不听你的,你就把常昇抓回来。"
我一个过气国公,敢惹常昇,我只是没用,又不傻!到时候,人家外甥当了皇帝,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朱元璋见李景隆不吭声,问道:"怎么,你不去?"
李景隆没头没脑说道:"皇太孙让臣给陛下带句话,赶紧派人将秦王召到南京来,不然有危险。"
朱元璋已经烦透了朱樉,没好气说道:"能有什么危险?早死早投胎!"
话虽这样说,朱元璋到底派朱桢去西安,嘱咐朱桢将朱樉带到南京来,而派朱椿去大琉球岛,看他究竟在岛上搞些什么鬼。
洪武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马上就要过新年了,朱椿在福建水师提督安养浩的护送下,抵达了大琉球岛北部。
朱允熥听说朱椿来了,赶紧率常昇、孙恪等数十名将领来迎。
朱椿负手站在船头,朱允熥跳着船,腆着脸笑道:"呀!大过年的还劳动十一叔跑一趟。"
朱椿板着脸说道:"少跟我嘻皮笑脸,我是奉父皇之命来问你话的,你老老实实作答。
"第一,李景隆来召你,为什么不奉诏?你这是要造反吗?"
"第二,为什么和陈祖义搅在一起,你不知道他是反贼吗?"
朱允熥忙说道:"十一叔请下船,容侄儿详禀。"
朱椿道:"我不下船,你也不许下船,有什话,回南京向父皇说去。"
说着,对安养浩道:"开船!"
安养浩下令道:"开船!"
船徐徐开动了。朱允熥急得直跳脚,"十一叔,不带这样的,岛上还有四五万人,等着我号令!我怎么能扔下他们走了?"
朱椿道:"常昇和朱椿是干什么吃的?"
朱允熥叫道:"他们不懂我的规划,我有大事要办!"
朱椿冷冷道:"闭嘴!你胆敢不奉诏,是要占岛为王吗?乖乖跟我回去!"
朱允熥一屁股坐在船上,说道:"十一叔不讲理,十一叔坏我大事了。"
正这时,安养浩慌慌张张跑过来,"蜀王殿下,陈祖义的船队过来了!怎么办?"
顺着安养浩手指的方向,果然远远看见上百艘船向这边驶来。
朱椿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史大威的船?"
安养浩回道:"这一带能有这么多船的,除了陈祖义,就只有史大威了!
"陈祖义盘踞在马刺加,这几年很少派船队过来了。"
"史大威盘踞在吕宋,经常过来。因此,臣断定,必是史大威的船队无疑。"
"臣寻这厮好几年了,没想到跟这厮在这里狭路相逢。咱们现在就有几十来条战船,真打起来,够他喝一壶的!"
"但皇太孙就在船上,绝不可轻易冒险。依臣之见,应该赶紧返回大琉球岛!"
朱椿已经很紧张了,却只能强装镇定,命令道:"准了,你来指挥!"
安养浩挥舞令旗,大声命令:"听令,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