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想想,辰哥从一开始要的是什么,他有没有因为喜欢和需要才提出跟你在一起?”
江乐天的话让宁初夏如梦初醒,段骁辰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因为自己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自己。
宁初夏认为一直以来主动和付出多的那方都是她,原来他们的每一步路全是段骁辰在悄无声息地在配合自己。
她想要什么,他就倾尽全力给予。
“我问你啊。”江乐天问:“凌薇姐追辰哥很久,实话说辰哥和她在一起会更轻松,也能摆脱他不想要的生活,你愿不愿意成全他们,拱手相让?”
宁初夏承认自己没那么高风亮节,别说段骁辰不喜欢关凌薇,即便有那么点意思,也得想方设法让段骁辰喜欢她。
她老实回答,“不能。”
“辰哥就能,他如果认为你和别人在一块能拥有更好的生活,自己完全可以退出。”江乐天那语气有点炫耀劲。
“只是他以为。”宁初夏对这点不认可,“什么是更好的,自己想要的才是最好的,山珍海味吃起来不一定舒心,适合才好。”宁初夏看向江乐天,目光不容置疑还掺杂着自豪,“段骁辰就是最好的,非他不可,我只要他。”
“咦~”江乐天浑身起鸡皮疙瘩,“酸死我算了,能不能别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见不得。”
“我现在和你一样是单身狗,刚被甩。”宁初夏举起两只手当成爪子,叫两声,“汪汪!”
“……”
江乐天把车子停在段骁辰家的地下停车场,“走,我送你上去。”
宁初夏解开安全带,“我自己上去就行,两步路距离。”
“可别。”江乐天熄火,拔下车钥匙,“辰哥交待把你送进家,少一步都不算。”
“你俩才绝配。”宁初夏打趣道:“现实版《忠犬八公的故事》。”
“你来劲了是不是?”江乐天轻轻弹宁初夏的额头,“讽刺哥哥是狗!”
两人打打闹闹着上楼,走到段骁辰家门口,他俩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宁初夏把手指头放在门锁上,又弱弱地缩回来,悄悄说:“咱们还是敲门吧。”
江乐天翻个大大的白眼,按响门铃,他小声说:“你自求多福吧。”
宁初夏脊背一阵寒凉,江乐天不说还好,他一路上说了这么多,宁初夏反而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段骁辰的苦心。
可自己也没错啊,段骁辰为她好,她也想为段骁辰好,为什么只能段骁辰付出,宁初夏的付出就要被否定和打击。
不,公,平!
想到这里宁初夏的小腰板直了点,段骁辰做什么决定都不告诉自己,她偶尔一次没说也不至于罪无可赦。
段骁辰从里面打开门,谁都没看转身就走。
江乐天摊摊手,推着宁初夏,“你快进去,哥哥要走了。”
这么尴尬微妙的气氛,以刚刚宣布的前女友身份进去多少不好开口,宁初夏抓住江乐天的手腕,大声说:“天哥啊,你也想进来坐坐?没问题呢,快请进。”
江乐天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睛,这姑娘真是京都大学年级第一的高材生?
他印象中的才女是温婉似水,刚正不阿,再看看宁初夏,打架斗殴,阴险狡猾…
小聪明全没用在正道上。
江乐天被宁初夏推进屋子,他一个没站稳,往里面踏进去几步。
段骁辰回头看江乐天踩过的地方,江乐天傻笑着踮起脚尖往后退,弱弱地说:“我帮你擦。”
宁初夏藏在江乐天后面,弯腰给江乐天拿鞋,再拿出自己那双可可爱爱的卡通女式拖鞋换上。
江乐天整个瞳孔都在表达他的震惊,不过段骁辰在气头上,他不敢多嘴,换以前肯定要碎碎念一会儿。
自宁初夏正式住进段骁辰家,江乐天一次也没来过,这个家和之前相比还真是…天壤之别。
餐桌上放着吃完没有洗的盘子,落地窗前随意掉着几本厚厚的书,笔记本电脑开着盖子扔在沙发上…
段骁辰挑剔又龟毛的性格是怎么忍受家里乱成这个样子…
宁初夏在江乐天后面戳他的腰,江乐天龇牙咧嘴地捂住痛处,扭头用唇语问:“干嘛?”
宁初夏同样用唇语比划,“说话!”
江乐天无奈叹气,他肯定上辈子对宁初夏干过缺德事,这辈子才来偿还。
“辰哥,人我给领回来啊,今天小夏夏表现挺好。”江乐天极力压抑住想吐槽宁初夏打架凶悍的念头,违心说:“其实在大厅弹弹钢琴也没啥,我了解过,一天待两个小时,弹七首,结束就走人。”
宁初夏趁机回房换好睡衣,她挺担心段骁辰今晚赶她走,得表现出死活赖在这里的架势。
段骁辰不搭理江乐天,江乐天自讨无趣,晃到宁初夏的房间观赏,倒吸一口气咂着嘴巴小声说:“万万没想到英明一世的辰哥把家里布置得如此娘炮。”
“我是女生,怎么能算娘炮?”宁初夏挺喜欢段骁辰给她置办的物件,捏起睡衣炫耀,“情侣款。”
江乐天好奇地问:“和辰哥的同居生活怎么样?”
宁初夏自己先想歪了,脸一红,“没有同居,我顶多是他的同住室友。”
“害,别解释这个,我当然知道。”江乐天不屑,“你们是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男女关系。”
“你怎么知道?”宁初夏好奇,段骁辰可不会对别人说这些隐秘的事。
“辰哥是头牌啊,他有没有失身至关重要,我告诉你啊…”
“江乐天。”段骁辰在客厅喊。
江乐天赶紧应声,“诶,我在。”
他拔腿就跑,留下宁初夏一个人恍然失神,江乐天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你是不是该走了?”段骁辰问。
“对,我这就走。”江乐天换鞋就跑,走之前原本想给段骁辰擦擦刚刚踩脏的地板,看到他家这副凌乱的样子立马打消念头,虱子多了不咬人,让他们自行解决去吧。
江乐天走后,家里恢复沉静。
宁初夏装模作样洗澡、护肤、吹头发,弄得叮当作响。
客厅开着电视,宁初夏不知道段骁辰在看什么无脑剧,她走来走去斜眼观察,段骁辰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眼睛呆滞无光地盯着屏幕。
来回几趟把白天折腾过的地方收拾整齐,宁初夏终于坐到段骁辰旁边。
话总要有人先说,头也总要有人先低。
宁初夏不介意自己做那个人。
“你多会回来的?”宁初夏问。
沉默。
段骁辰没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在外面那套行头,宁初夏咽咽口水,继续说:“身上烟味好重,去洗个澡。”
沉默。
宁初夏翻身跨坐在段骁辰腿上,这个高度正好可以和他面对面,她不看段骁辰惊愕的目光,伸手帮他解衬衣扣子,“今天我做错事,你想要怎么惩罚都行,要不要小女子服侍您沐浴更衣?”
这个暧昧的姿势加上宁初夏颇具挑逗性的语言,段骁辰瞬间觉得血脉喷张,他是对别的女人没兴趣,不是对女人没兴趣。
两者有本质区别。
段骁辰抓住宁初夏的手,声音性感低沉,“别动。”
扣子已经被宁初夏解开两颗,加上最上面两颗之前就没系住,段骁辰从喉结到胸肌全部展现在宁初夏眼前。
今天见多了那些中年油腻大叔,段骁辰年轻美好的身体极具冲击力,宁初夏不好意思看,目光上移到段骁辰的脸,她心想原来不光男人好色,女人也一样。
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
宁初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居然开始馋男人…
以前好像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和冲动。
“下去。”段骁辰命令。
宁初夏皱皱眉,还是听话地滑下去,乖巧地坐到沙发上。
段骁辰系好扣子,他对宁初夏百般无奈,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到底怎样才能驾驭住她?
最头疼的是宁初夏好像百毒不侵,晚上刚狠狠吵过一架,两人几乎走到决裂的程度,这会似乎又和没事发生一样。
她还能嬉皮笑脸地爬到自己身上。
段骁辰越发担心把宁初夏交给别人,以她这么没有心眼和防备心,换个男人早把她吃干抹净了。
段骁辰坐起来弓着腰,拽拽裤子遮住那让人脸红心跳的部位,问:“明天还去?”他指的是“神祇”。
“去啊,为什么不去。”
如此理直气壮,段骁辰一晚上白忙乎,什么生气、分手对宁初夏完全没有震慑作用。
段骁辰捏捏眉心,昼夜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都没现在如此疲乏和无力,明明知道宁初夏不会听他的,可是还抱着一线希望去尝试。
他不想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有分寸,第一天上班感觉挺好,早晚要工作嘛,好多同学大一就出去打工,我开学都大四了,多些社会经历挺好。”宁初夏不试图说服段骁辰,至少想他心里好受些。
“你同学打什么工,你打什么工?”段骁辰用的不是问句。
宁初夏眼珠一转,说:“学生能有份工作已经很不错,大部分和我一样,服务行业,不过“神祇”比他们的地方高级。”
偷换概念,宁初夏绝对第一名。
“那你说说都是什么服务行业。”
“嗯…”宁初夏细数,“餐饮类当服务生;教育类,也就是俗称家教;娱乐场所,这种类型比较多,驻唱啊,端盘子啊都有,其他就是自己搞点小项目,跟着导师做课题,自媒体主播…”宁初夏眨巴眼睛看着段骁辰,“不必拘泥形式,行行出状元…”
好个行行出状元,高度一下子就到达喜马拉雅山顶。
“铁心不走?”
“不走。”
“很好。”段骁辰点点头,““神祇”有个小姑娘自封雅典娜,第一天露面就声名远播。”他讲不出流言里的原话,避重就轻地说:“空降,顶撞领导,同事关系不和,打架,还有什么?”
“追男人。”
“……”
段骁辰说不出的话被宁初夏没羞没臊地说出来。
宁初夏心想“神祇”这些人很闲吗,事情才发生几个小时,搞得满城风雨,她在段骁辰那里形象肯定一落千丈,和街边泼妇有什么区别。
段骁辰站起来,他没法和宁初夏继续这个话题,越说越来气,拥有大好前途的名校才女不应该出现在“神祇”受人诋毁。
那些人不配,他们甚至不配站在宁初夏身边。
宁初夏不在意,但他在意。
段骁辰想或许宁初夏人生最大的污点不是“神祇”,而是自己。
“你去哪啊?”宁初夏跟着起身。
“洗澡。”段骁辰没好气,“你要看吗?”
“也不是不行…”宁初夏还是跟着段骁辰。
段骁辰站定,低头无语地看着宁初夏。
“别误会啊,我知道咱们分手了。”宁初夏端起架子,“别想要我找你和好。”
段骁辰边解扣子边走进主卧,把门锁住,锁住了…
宁初夏受到一万点暴击,段骁辰这是在,防她?
无处发泄的气愤,宁初夏气哼哼走到公主房,坐在写字台前和那张老照片念叨,一会“阿姨”,一会“妹妹”,自己搞得还挺忙碌。
段骁辰每天依然回来很晚,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不能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还同在“神祇”工作,见面的机会反而更少。
宁初夏十点下班,比段骁辰回来的早,她还是坚持等到段骁辰进门,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亲亲抱抱,但她总要在段骁辰身边晃一会,找些有的没的话题才肯睡觉。
转眼过去一个星期,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实际看不见的力量在蓄势待发,暗波汹涌。
短短一个星期,雅典娜“神祇”已经声名远播,拥有VIP卡片的大几百号客人几乎全知道俱乐部来了个新人,长相清纯可人会弹钢琴,碰到顺眼的聊上几句,还发现姑娘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从古至今,从国内到国外文学方面无所不知,完全对得起雅典娜的称号。
多少眼高于顶的客人都不得不对雅典娜另眼相待。
雅典娜就像哈迪斯的翻版,相似中又透着不同。
一个是沉静的暗夜,一个是热情的白昼。
宁初夏为了不让客人随意丢给她钱,上班第二天就在钢琴上立了“听曲免费”的牌子。
这波操作更给雅典娜镀上一层光环,她的名声传播得更快,宁初夏变成“神祇”那个不收钱的免费雅典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