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地两位长老也进来了,他们将自己的卦木散落在屋内八仙桌。只见那卦木在他们秘术的施展下自己开始变换,最后竟然完成了一副八卦象。
朱楼蹙眉道,“这是何意?”
“我们也参不透。本以为是阵法所影响,但是山头没有起阵。”
朱楼明白了三位长老的意思,“你们是怕那山里头有隐域的人。”
朱楼此刻也冷静下来,他坐到圆椅上言道,“朱朵,去告知咱们得人,今次的行动取消了。”
朱朵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少主的话无不听得,他忙应下就出门去告知了。
“既然如此,三位长老就与我在房中等待一番,看看结果。帮了五候堡这几次了,仅此彭家撇下我们出了什么事情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少主说的是。”
彭家这次带头之人是嗣子彭宇欢的嫡长子彭竹领。竹字辈里除了彭竹池那也就是他彭竹领最有担当和能力了。但不论彭竹领怎么做事却总是差彭竹池一头,说到底还是缺些聪明。
但这点上彭竹领却是不认的。虽然不认,可心底深处还是怕这一点。所以这次能将人引得顺畅也是因为方艾盈和南宫星邪都想到了这点。只要他急于立功,那南宫星邪那些躲躲藏藏的鬼祟行径在他眼里便尽是可疑。
这边南宫星邪和季荇荇引人上山容易,那边自然也惊动了拜刑教的人下山。而陈归歌和与左肃鱼,方艾盈和北耀绮也都在剩余两路等着那些拜刑教要跑的人。
只是拜刑教的跑不是真的逃跑,而是为了再次包抄那些忽然闯山的五候堡一众。但他们做梦也没想过此路已经被人阻拦。但看见阻拦之人却只有两人之时,他们当下便是讥笑。
可讥笑过后,这领头人却察觉了不对劲儿。
“整备,把他们杀了。”
可陈归歌和左肃鱼却不急不慢的拿出匕首划破手掌。左肃鱼将血滴进土地,嘴里心里念着阵法口决,林子里的草木也开始渐渐多了生机。
陈归歌却紧紧撰住手心不让血流出,她嘴里也也在念阵法口诀,“煌煌青史,追我思辰,坚业入莘灼孽意。”随着阵法口诀会换起,那些人眼前也渐渐出现了自己死去的亲人。
此刻对面之人的震惊有所深连陈归歌和左肃鱼都看的一清二楚。
而另一边,方艾盈和北耀绮阻拦的人正滔滔不绝的嫌弃辱骂着她们。方艾盈拔出自己的剑看向一旁的北耀绮。
北耀绮从怀中取出一个目制小圆瓶。她打开倒出来一个黑黑的干虫子。
“这就是雀溟禅。”方艾盈开口,“翅膀是青蓝金三色相间,太阳下照耀却变得黑亮。此禅声头极其响亮,越热越响,而且叫声持久。”
“对。”北耀绮回她,“北耀家地处西北,这东西是那边才有的。有时候我们寻不到了,黑家还会帮着寻和送来。”她解释罢低头看看手里的蝉,然后一个仰头就把蝉吞了进去。
对面的拜刑教看着北耀绮的行为很是不解的开口,“那女人在干什么?”
“谁知道?”
“别管了,就俩人,杀了走人。”
不知是谁先应下这话指使了两三个教众动手,方艾盈一个箭步持剑便去应战。北耀绮不慌不忙仰头看天张开嘴来,声音从喉头漫至唇齿齐齐发出。
那声音是吟唱。
可这样的吟唱却搅动的人恍惚,吟唱如蝉鸣相伴,如雀鸟入歌。有间隙,但不曾断了一刻。北耀绮的脸渐渐胀得通红,额间也见着细密的汗珠,她似乎很热,而她越热那伴声之蝉鸣也叫的越响。
方艾盈早已杀掉那几个教众,而剩下想要攻上的教众此刻却觉得越来越没干劲儿,越来越难过悲戚,越来越不想去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更有甚者似乎开始哭泣,渐渐地那些人的状态就好像根本看不见北耀绮和方艾盈一般。
有些哭泣着朝空中瞎抓,有的在山间林间乱跑,更有意志不坚定的人已经拿刀抹了脖子。
方艾盈走到北耀绮身旁护着她,时不时回头看她,却见她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样子。饶是方艾盈很是见过世面,今日见了这北耀绮家族的内功心法阙族法门也很是震撼。
她心头由是不甘,那四家族果然是有得天独厚的本事。哪怕同为二十世家也是有高低的。想着这些她下意识的叹了口气却忽的把自己叹醒了。不对!二十世家都早没了,现在有的只有仇怨。自己如今是今日之事的主心骨,自己到底在乱想些什么。
她忙镇定自己然后转头问北耀绮,“要不要歇一歇?”
北耀绮没回答,但喉头的声音却丝毫没减弱。方艾盈不必再询问,她回过头警觉的看着四周和那些失智的教众。
而另一旁左肃鱼和陈归歌的面前也已经有很多拜刑教的教众被他们做掉了命。他们的领头人是拜刑教的右护法光瀚。这一番看下来他已然心里有数,可他却很是冷静死死拉着身旁本想要冲出去寻那死去妻子的要紧堂主,然后高声言道,“回去!回教中去!”
拜刑教人闻声领命,反应也极快。保不住的人他们也不在乎了,一个个皆转身就跟着护法飞快的朝山头的分教中回撤。
陈归歌发现他们要跑,一着急就要跟去左肃鱼连忙上前抓住心急的陈归歌。“不能去。大姐只让我们堵人没让我跟着。你别着急,这事情不着急的。还有三姐呢,她已经开启了阵法,谁又能跑掉呢。”
陈归歌停了,她俩抬头看天,天已然渐黑。天自是不会在这个时辰黑掉的,那是黑舜滂启动四方八卦阵的征兆。只是因为阵位因地形无法全准而启动的很是缓慢。
山间的吟唱虽然响亮但到底离山下朱楼与彭家歇脚的村子较远,本不该听到任何动静才对,但此刻坐在房中的朱楼却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听见吟唱。
他很是烦躁的扣下茶盏起身走到八仙桌前,刚刚散在那里的八卦阵此刻依旧如初。“我为何越看这阵卦越觉得不舒服。”他转头问三长老,“你们可有听见什么女子在吟唱?”
三位长老一惊,随即看向朱楼,但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遂立时低头未语。
这一番模样下来朱楼也自然察觉他们定是与自己一样听到了这吟唱的。可看三长老的脸色却十分的不好看,他蹙眉开口问道,“长老的模样,如临大敌一般,为何?”
宇长老问道,“少主知,朱家的秘术的本事最厉害的是什么。”
“凌冬诀。”
天长老摇摇头,“是卜算。或者说是牵算。”
朱楼不解。
“凌冬诀乃是朱家保命的心法,虽有秘术含于其中但却不是朱家能得龙家和其他家族青眼的原因。朱家出隐域之前是卜算之职,但这些卜算只是为了辅佐隐域行动的家族。所以反是与隐域家族阵法施行,家族行事危机、转机等等诸多要紧之处皆会有所示警。”
话说到这份儿上朱楼也明白过来,他急忙朝门外去,一出门就抬头看天。三位长老见状也急忙跟出来,朱楼看着渐黑的天问身旁的长老们,“之前长老们亲自出门探看到那宛城外树林间时曾根据那蛛丝马迹推测说有人用阵,那阵似乎是四方八卦阵。”
“对。”地长老听了朱楼的话很是爽快的应了,可他应过就看到天长老和宇长老双双瞪向自己的眼神。
“八卦阵象在内,如今这天空之像也很是像我们知道的四方八卦阵的样子吧。”
宇长老忙着急回道,“少主,许多阵法都会有这模样。四方八卦阵起阵极快,不似今日这般。”
可就像是几位长老看透了自家少主,朱楼也一样清楚几位长老的想法。他淡淡一笑,吹了一个口哨然后立时快奔出门去。门前冲来一匹骏马,朱楼一个飞奔就跳了上去疾驰向那山间,任凭几个长老在身后如何呼喊也用。
本去茅房的朱朵听见动静连忙赶回来,就只看见三个追的气喘吁吁的长老。
天长老看见朱朵连忙喊道,“朱朵,朱朵快去追少主,快拉住少主。绝对不能让他进阵,那四方八卦阵,阵起就无法进去了。快点催马去追!”
饶是朱朵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自家几个长老这模样也担心主子的很,赶紧跑进马厩寻了匹快马朝山间追去。
而随着天间一道闪电批下,天空乍亮后瞬间漆黑。而朱朵也到底晚了一步被阵法的结界弹开,与马同摔在林间。
四方八卦阵中,随着埙声起落蛇虫鼠蚁,左肃鱼催动藤蔓枝木四起,吟唱不完结的幻境继续,还有那时不时落下的闪电。
随着摇铃一次次的在山林响动,朱楼也不得不祭出凌冬诀保命,可到底还是被左肃鱼那些催动的树枝伤的浑身是口子。自己的马也在闪电之阁中为护自己而被击落殒命。
此刻的他总算是有了丝丝的悔意。他嘲笑自己,怕是人还没处寻个是与不是,自己就应了那几个长老老头的一脸忧虑,落得个身首异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次这阵法的从阵的时间却比上次快了许多。许是因为山间阵心阵位不稳,也许是黑舜滂之前因着反噬导致如今也有些力不足。但这些力不从心却也可以给被困之人留个生机。
只是这点朱楼没看出来,那同样被困的拜刑教右护法光瀚却看了出来。他不是不知道有二十世家这回事,但他却并不如那些故人更放心上,更畏惧一些。他一个修习五行八卦的术士此刻只觉得愤怒觉得自己着了道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