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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阵天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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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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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唯的嘴里哈出了白气,她喃喃自语,“为何这边的冷。”她盯着陈归歌看了又看,可陈归歌的脸上却覆满了冰凌。顾唯的双眼睁得老大,伸出另一只手抚上陈归歌的脸庞,可那脸庞却没有半分改变而自己的手却已经觉得冻得有些僵硬。 陈归歌拿下她抚上自己脸的手,下一刻鹰隼的叫声冲上云霄。顾唯感觉脚下不稳,五抓珠罗阵在败落。阵,要破了。 黑舜滂上前来一把拉开顾唯轻轻推下这高高的土堆,顾唯趔趄的后退,柴朝银赶紧奔上去扶住妻子。 顾唯还想上前去拉妹妹,可被奚冽双锏回荡一推,林间土地不稳,夫妻二人皆跌在地上。这片刻之间他们已经无法再去追击陈归歌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沙走石,林间大风落叶飘乱之间人皆离去。 待她们走的干净,林子才安静了下来。顾唯还想要追,褚骞弨却开口阻止,“不要去了!现在你不仅追不上,我们反而更不安全。陈禾昏厥,我和你夫君也受伤难以自保。现下你最不安全。所有人都盯着你。我们要赶紧走。” 顾唯回头看了眼他又看向地上昏厥的陈禾,柴朝银也开口劝慰,“女儿还在家等我们。何况知道她活着,找不就容易了。可别在这时候犯蠢。” 顾唯点点头,“走。我们赶紧走。你去背起来陈禾。” “好。” 顾唯一行也赶紧离开了这林子。待到朱楼白术缓过来找到这边,除了一片狼藉林子却谁也不曾在了。但越是不在,朱楼的疑心却愈发的大了。连朱楼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为何这么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希冀,此时此刻却无比觉得就是真的。就是要对这份疑虑执着下去。 但面对白术懊恼晚了一步未见顾唯,和另一旁妻子河鸾的不以为意,他反而过于镇定和无所谓了一些。这般的无所谓却也引起了河鸾的犹疑,夫妻六、七载,别人大抵看不出什么但她却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只是,她也全然盖住不曾显露。 ------ 冲冲毁了从阵,急急赶回客栈,刚一回来方艾盈和北耀绮就高烧不止昏昏醒醒陷入凶险。 这是陈归歌第一次见到阵法反噬的力量,之前那些次用个小阵,累了倦了不过歇个两日就能恢复,哪里有过今日这场面。 但今次,她因冰功过用而虚弱无力运功维持周身模样反而令她所受反噬之力最小。眼见诸位姨母一个个都昏沉虚弱,她的内心也十分不安。 黑舜滂刚为方北二人行完针,一出门就看见一脸愧疚的陈归歌讪讪的站在门前。“你这模样...如今怕也就我能有功夫看上一二,她们个个可不舒服的紧。” 陈归歌一惊忙抬头,见来人开口,“我也无大碍,也可以看顾。三姨母,大姨母和四姨母可还稳妥。” “要歇上好一阵儿了。不能乘胜追击,你可怨怪?” “我怎会?我都忍了这样多年,又哪里怕等个几日几月的。” “你生母当年怕也如此想吧。可最后也只能那般做法。” “姨母这是…” “你没见过大反噬的厉害才这般讪讪。见惯了就好了,以后有的见的。” 黑舜滂拿着药箱要下楼,陈归歌却急忙上前抓住她道,“什么叫见过了,有的见?” 黑舜滂瞧着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对阵法之事根本就不明白。 “你只觉得是因为你姐姐寻来不得已打断了阵法才导致她们如此反噬。是这样,也不是这样。即使阵法完结,反噬依旧要受。至于是受的大还是小依旧不可知。”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操阵之人。” “用阵乃在世间逆天而为。不避世就随意用之,乃乱道。二十世家经营百年,其人只知二十世家有阵谱可有谁见他们用过?他们是害怕,但我们也害怕。闲来无事要随便使用阵谱上的阵法就如同哪日不想活了寻个自杀的门路。快点死和慢点死的区别。” 陈归歌惊诧,有些迷惘的松开拉着黑舜滂的手,眼里都是忧虑。 “就你之前说的陈臻楣那些事,你现在可以知晓你母亲有多厉害了吧。一人之力撑大阵,即使借着其他家的魂血钉又能借多少力。这反噬要承受多少又有谁知。这是我们第一次行大阵,大家心里没数才这样的。你也别过多担心了,谁也死不了。” “那上次呢?上次那个四方八卦阵。” “那次不是告诉过你那不是杀阵,当然也不是生阵是大辅阵也就是困阵。这类阵法的反噬并不大,你也知道,用完休息个几日就好。”黑舜滂看着越来越脸色暗沉的陈归歌,拍拍她,“从我们决定做这事起就抱着向死而生的心。你大抵懂了自己的恨却还是没那么清明二十世家是何人。” “我年岁已不小,我也不是当年…” “对。”黑舜滂打断她,“但你不生在二十世家。你父亲的仇和我们家族的仇,虽同样是一件事情牵扯但过程并不一样。” 这话让陈归歌面色讪讪不知所言。 黑舜滂叹了口气,“当年大火烧你陈家的时候我母亲留了书信与旧家之人。他们留给了我,我也拿到了那些书信看过。我觉得你早知晓那些事情便没给你看过那些过往书信。哪日你要想看,姨母都拿给你,让你也多了解一些二十世家的往事。去歇一歇吧,别总看着,别总绷着。想太多也无济于事。” 陈归歌应着黑舜滂的话回房,可她的心情却无法好转。她走到窗前拿起放在布中的软剑想起这舅舅曾经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瞬觉安心了不少。 她摩挲着剑身,划拉间不小心擦破了手指,血顺着剑身流进剑柄,那剑柄的圆珠瞬间就吸干净了血液。她看着这魂兵器的软剑,叹了口气,允了允手指拿着它放进布中然后放到枕头下陪着自己睡了。 陈归歌渐渐地沉沉睡去,睡了的她自然看不到那布中的软剑上的魂珠发出淡淡的红晕,昏沉间她开始入梦… “你盯着一片空地做什么?” 女子回头看向问她的男人一眼,只一眼男人便了然她在想什么。“你又想用阵法。你是还嫌自己这反噬没够了。刚刚养过来的身子不管不顾的跑了趟山里不说,回来不歇两日又不消停。” “我又不傻没想用什么反噬自己的阵法。” “那你在想什么?你那些小九九,我看你一眼都清楚。” “你听过唤雪堆沙阵吗?” 男子一愣,回道,“我又不是你二十世家的人哪里清楚你们的阵法。” “算是幻阵的一种。北耀家的阙族法是不用阵法依旧可以让人入幻境的武功心法,但我陈家也是有这样类似的本事。只不过是动了阵法。” “怎么呢?” “这阵法是吹雪唤沙凝画出你心里想要见得人。” 男子再是一愣,霎时也没了刚刚那急躁之情走到女子身旁坐下问她,“什么人都可以凝结?那你想凝结谁?” “我想见爹娘,兄嫂,佩厢,树琛,师父…” “我也相见师父,还有娘,还有…”他忽的转头很认真的问她,“姽婳也能吗?” 她也转头看向男子,“能。” “那你爱的那个人呢,宋..”她伸手按住他的嘴没让他讲完。 她回道,“不能。这个阵法只能凝画出人心中所想的死人。他活着,活人不行。而且见不见他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不知道,每次我觉得自己撑不住了,我都会找片空地凝画出爹娘他们。” “他们会做什么?” 女子托着腮很是向往的回道,“做任何你想的事情。会令你极尽宽慰的事情。” “那你会做什么?” 女子淡然回道,“我什么都不会做。这阵法中,一旦那人触碰这凝画出的人,所有沙便会覆盖在那人全身,一孔不留。所不能破阵,便会被困,窒息而亡。” “呵。”男子轻笑,“都这样了,竟然还只是困阵。” “施阵者多少都会有反噬,那凭什么,区区困阵,只是困人?” 男子不答似是默认了这话,尔后他似也不再阻止而是言道,“那你施展了吗?变个姽婳给我。” “好,抓好我的手可别松开。” “嗯。” 女子掏出软件胳膊手指,拿血在空中画着阵结,嘴里轻念,“煌煌青史,追我思辰,坚业入莘灼孽意。” 男子的面前霎时多了他想念的已故亲眷,而同样女子所念已故之人也一一出现。男子不自觉的起身,拉着他的女子也赶忙起身。 男子看着对面对着自己嘘寒问暖栩栩如生的亲眷喃喃自语道,“这般一模一样是多大的诱惑啊。又有几人可以忍住不上前触碰。真是好生可恶,这般幻境还不如那大阵中真正的幻象。看得摸不得,却只得硬生生的忍。” “忍忍就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们的身后似有目光盯着,那目光的拥有者嘴中喃呢叫着男子,“离山舅舅。”她心及这阵法的口诀,缓缓抬手在空中画着,嘴里轻念: “煌煌青史,追我思辰,坚业入莘灼孽意。” “爹,爹,舅舅。” “快撞门,快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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