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南宫星邪的彭桢兖和李子议也因这一声示警终是退让了几分让这圈子有了缺口。一个缺口自就是给了南宫星邪漏洞,不肖几下她就杀掉几个门徒突围而出,奔出了好几大步又快速转身回防杀掉跟上来的尾巴。
现在,除了陈归歌和黑舜滂,其他的人都已经累了。这看似危机的回防却也给彼此了一个喘口气的机会。彭桢兖和李子议持剑戒备,大口喘着气看向那忽然出现在高丘的女子。
一个带着面具的奇怪女子?
李子议有些匪夷的问身旁的彭桢兖,“这人又是谁?”
彭桢兖低声回道,“我也不认得。”
“真的不认得吗?”
他们俩一惊,明明相隔挺远,为何他们小声而言的话语还能跑进那带着面具的女子耳中?女子的眼神瞟向他们,只那一眼就觉得人十分的寒冷。
面具女子朝前走了几步,然后伸手解下了自己的面具。面具之下的女子满脸冰碴毫无血色,根本就不是个活人的脸。
李子议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但彭桢兖却感觉周身汗毛倒竖,只觉呼吸都变得不畅。他脸色难看的看着那女子的面容,他开口说的名字竟然不是顾唯而是,“赫璞璠。”
陈归歌嫣然一笑,“果然杀人的人心里不可能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杀过谁的。你看,即使一样的面容,你也没把我认错不是。临死之前见一见我,你彭桢兖也算得道了。”
“做梦!”李子议可不管这女人是不是彭桢兖杀过的,他现在就是要杀了她,但刚刚他叫她什么,赫什么。等等!李子议提剑奔向他,他脑子里现在好像要转过来这人是谁了但…
陈归歌看着持剑而来的李子议冷哼一声,随即手里凝结出一柄佩剑。她忽的将剑抛出,嘴里念出剑诀:
“轻除袍,袍泽深
水灌流,流音浓
准如轴,轴滚绸
进似豹,豹破道”
随着那最后一个道字,那冰剑从李子议背脊进入胸膛,被陈归歌那双掌夹击住快速拉深后立时退后丈余之地。而那本该刺出来的剑此刻却被寒冰覆裹后碎裂成段。
李子议身后之人瞠目结舌。
彭桢兖自知不可再困顿的如同坐以待毙一般的模样了,他长喝一声,“精神些,给我杀!”
立时他们带的人皆朝着陈归歌和南宫星邪杀去。
黑舜滂看着那些人伸出双手,此时才看见她的指尖皆被自己的血液缠绕。她嘴里喃呢,“诡谲星遂,紫萝覆绒,磬缎食粿,觅血异追蛑!”
而此刻的陈归歌也再无所惧,她周身冰气包绕起似光萦,她的眼眸也变得如斯蓝缎。她嘴中喃呢,“散冰,狙神,凝出蛑!”双手缓缓抬起平对着地面。
只那一瞬,所有人的呼吸皆伴随白雾。这里,是变得多冷了。
彭桢兖呼出一口白雾,握着兵器的手也觉得难以伸展弯曲。“好冷啊。”他抬头看向女人,却好似失去了思考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此刻三家门徒却没有停止,他们不需要去做决定,自然不用去思考,只要去杀了眼前之人便可以了啊。
强弩之末,飞蛾扑火,如同蝼蚁。彭桢兖此刻脑中只能冒出这些想法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冷的难以动弹了,而眼中的景象也变了。
陈归歌那面地的手吊起来了这林间所有的水珠,那些水珠快速凝聚成冰箭矢。立成箭矢的瞬间,从彭桢兖右方的某处忽然串出来些什么附着在箭矢的箭头让它似乎变成了真的箭矢。
陈归歌张开双臂轻轻一挥,那些箭矢便瞬间朝着人飞来。
彭桢兖左避右避甚至不惜拉过门徒做肉盾替自己当下那些冰箭矢,躲避之下彭桢兖终于看清那右方竟还有一个女子。她此刻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但她的脸上似乎有什么符文,而且那些符文好像还是动的。
可还没等他再做思考,背后已有杀气而来。彭桢兖本能的拿枪一挡,但手臂还是被双剑划出来两剑深口。他狼狈的扔掉肉盾退后了两步,看着因中那冰箭矢哀嚎过后又捂着脖子如同窒息而亡的门徒,也明白了那另一个女子附着在这冰箭矢箭头上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陈归歌瞧着彭桢兖的模样知道他看透了这些,但,那又如何。
陈归歌戏谑的笑了,“即使没有冰箭矢箭头的毒,他们也活不了。我的血入冰进了他们体内也是一个死,只不过,需要些时间。”陈归歌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招来一个未淬毒的冰箭矢划破自己的手指。
她令自己的血混进水珠中凝结成冰又变作了枪杆子的枪头一段握在自己的手中看向不远处的彭桢兖。
彭桢兖一怔,他明白了,他不再后退,驻着枪立在原地。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死,这一刻他似乎轻松了。他讪讪一笑忽然言道,“虽然我姓彭,可我父亲却并不姓彭。你我不过都是他们的外家。如今却在此拼个你死我活。倒是不知..”
“别搞错了。我报的仇是我心甘情愿报仇。不是因为外家,是因为我父亲,武林盟主赫旁风。而你,你可以哭自己是别人的棋子,可在这里替你卖命的人又何尝不是你的棋子。真不想听你说话!”语闭一时,陈归歌就扔出来那个枪头但彭桢兖却荡开了。
可正当他得意一时之时,却未瞧见陈归歌另一侧的手做了一个旋转的姿势。而对面荡开成冰块的枪头一个旋转又变作了枪头,下一刻就戳进了彭桢兖的胸口,随后所有的冰霎时消失全部融进了他的身体。
他根本来不及第二次的抵挡。哪怕来得及第二次也来不及第三次。
彭桢兖肉眼可见的张皇无措,可他此刻除了会觉得寒冷到脊骨难动却并不会立时死亡。死亡吗?一定要慢慢的在林子间结束,在阵法结束前结束。
南宫星邪收起双剑干将莫邪很是嫌弃的说道,“与他多说两句不过是想听听猪狗不如的东西还能说出什么笑话来。他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与我们一道儿攀比起来了。”
“归歌。”黑舜滂叫着她,“还剩些。”
“知道的,三姨母。”陈归歌再次念出冰决带着自己的血那些冰珠子变作暗器一般顺手抛向那些逃命之人,中了冰暗器的人也一个个变作了彭桢兖的模样。但他们大多没有彭桢兖的内力相抗,不多时就死在了那处。
“此处收拾干净了。把他带走吗?”
“带走做什么?”陈归歌有些犹疑的问向南宫星邪。
“悬挂城头?呵。”这话说罢她就笑了,陈归歌有丝丝错愕但看去黑舜滂却见她毫无异样似乎对这话很是习以为常。可陈归歌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走吧。他处定然还有需要我们出手的地方。”
“好。”
---
他处,这寒冷也已然飘至。
“好冷。”栉陈禾有些受不住的开口。
柴朝银回头瞧着她打哆嗦,虽然自己也冷但还是脱下外袍给她。“快些穿上。”
“姐夫,你不冷吗?”
“你要是冻病了我可没法子跟廖姨母交代。”
栉陈禾本还想问问顾唯姐姐,可瞧去顾唯她却根本没在意他们的对话而是自顾自的在看什么。
“姐姐。”
“唯儿,怎么了?”
顾唯转过身来,她的手掌上都是近似固态的水珠子。
“姐姐也在奇怪这里为何这么冷吗?”陈禾想到什么,“不会这里不仅仅有猜测的人在,还有那朱家的人在吧。”
但褚骞弨看着顾唯的神色却说出来与陈禾相反的结论,“你是觉得这不是朱家人的手笔。”
“你觉得是谁?”
褚骞弨一怔。顾唯如此之问很不应该。
顾唯的神色越发的不对劲。她忽的抬头看天嘴里说道,“因为我不会武功,所以我没办法使用冰功。冰功一诀需要内力辅助才不会被反噬而亡。朱楼是可以召唤凛雾,但水珠似冰他真的做的到吗?”
褚骞弨似明白了什么但他也觉得不可能,于是反驳道,“但这里是阵法之内。有阵法相覆,本身就会增强。”
“原来你也发现这个阵法可以增强二十世家人的力量了。我们要快些找到他们了。看这满是星辰的天,从那一半一半变得二合一的份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
“你觉得我们应该往哪方走?”
“去追那交接之地。走。”
“好。”
顾唯一行追向那天空显现的交接之地,而林子外面却突然有人骑马行至灵煞眼前。
“少府主。”
白术看见灵煞勒马下马,却见他身旁还有朱楼夫妇。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
“对。”
“宗主呢?进去了?”
“没有。宗主让我盯着,她和堂主回柔城了。”
“那你可看见顾唯他们了?”
“顾唯?”朱楼立时接过话看向白术然后言道,“至少在我们与灵煞相见的这一路间都未曾见到过顾唯。”
河鸾着实未曾想过里面会有顾唯,她忙问白术,“顾唯此人在少夫人死后可未曾再出现过。少府主是哪里听来的?”
白术哪里会肯说,眼下大家知道顾唯重现江湖只是早晚得事情,但义父让自己把她带到海州府这事自己也只有抢占先机才行。他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上马催马后退丈余让后喝马奔进了林子。
“白术!”
朱楼大惊的叫喊,但想拦白术是不可能了。但进去这林子的凶险哪是外面看起来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饶是朱楼心里已经盘算了七七八八却也不敢冒险,可现在怕是怎么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转头对有些惊慌的灵煞道,“快去柔城把找你家宗主,备好大夫,带人来救人。”
“什么?”
“夫君。”
河鸾有些慌乱的看向朱楼,朱楼对河鸾道,“我也要进去。”
“那我跟你一起,生死我们夫妻都要在一起。”
朱楼点点头,拉着河鸾就冲进了林子。灵煞这下子头觉得更大了,但他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柔城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