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的药一吃完,梓陈禾没住两天就带着那上蹿下跳的人离开了。
梓陈禾应着离忱的话说了他几句,那上蹿下跳的小子很是不忿的说道,“我可是北阵五酒爷的首徒,是整个陈家这辈儿最好最厉害的徒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勘察,为了护佑与你,别人不晓得我,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别人?”陈禾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可是离家大爷。你整日上蹿下跳暴露自己只会让离忱哥哥难做,根本不是警告谁。”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那么勘察不就是了。”
“不那么勘察。你就是没真的遇到事情。酒爷宠你宠的厉害,根本就不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凶险。”
“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也没见过。”
“谁说的!我小时候可是…”
“可是救过小小姐的人。”
“你真的是...”
“嘘。”
陈禾立时住了嘴,可他们的眼前至四周还是出现了人。
梓陈禾看着眼前来人开口说道,“这树林可真是热闹。一次又一次的总有事发生。”
“我们并不想为难姑娘。但我们确实有必要请姑娘去见一见我们大人。”
“可我却不想见你家大人。”
“姑娘别急,且听我说完,我家大人姓褚。”
梓陈禾听了未言,他身旁的男子凑近问道,“陈禾,是你认识的人?”
“阿旭,我不认得。”
“好。”阿旭立时应她,随即便掏出来了自己的剑,“既不认得,咱们就没必要与你们多言了。”
“姑娘要与我们动手?”
梓陈禾嘴角一提,“我若动手你们还有命活?我不动手,那大人的人也未必就拦的了我们。倒是那位大人,你确定要你们与我们动手吗?”
而此时另一边,
“这是什么?!”顾暖的眼睛颤抖,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她看着着霎时筑起的如同牢笼一般的铜墙铁壁。不…她意识到那不是铁,不是石头,那是…木头。可仅仅是木头又怎么会如同草木一般在生长。
生长,这生长二字在她脑中升起的时候,她眼睛回到了褚骞弨放着手的桌子上,那个桌子,是木头的,还有带血的手…
侍从有条不紊的点起来蜡烛,直到这个客栈灯火通明,顾暖脸上的慌张和恐惧尽收褚骞弨眼底。
褚骞弨的目光却十分的从容柔和,他看着顾暖,语气里也没有了刚刚的冷峻,他再问她,“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姐姐了吗?”
饶是顾暖再是个傻子,可她毕竟不是。为了护顾家,护姐姐,再去想起赫璞璠的死。她有些犹疑,却还是缓缓的开口问他,“你是…二十世家的人。”
“若非二十世家,谁又有这本事?”
“可你是褚骞弨,褚家武侯的儿子。”
褚骞弨一个眼神示意周围人,侍从便快速离开屋子关上了客栈所有的大门。此时的客栈安静的一根针掉地上也是听得见的。
“我是褚骞弨。但我不是褚骞弨之前,我还有一个名字。”
顾暖不过脑子的开口问了出来,“是什么?”问完了又觉得懊恼但没想到褚骞弨却很轻易平和的回道,“赵玉照。”
顾暖不明所以,她蹙眉疑惑的开口重复着这个名字,“赵玉照?”
“我的祖父是赵知笙,父亲赵增成,生母龙上佘,长姐赵玉冉。”
顾暖不知道这些名字的意思,可看着眼前这人一个个名字念出来的样子,她却说不上来的觉得这人…可怜?
但他是不是可怜却也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顾暖强撑着自己,压着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开口回道,“我已经差不多五年没有见过姐姐了。自打璞璠姐姐死后。不,是璞璠姐姐的葬礼之时我都不曾见过姐姐。你问我,我又能问谁?我不过是一个官商之女,父亲母亲养着姐姐的时候也不知道姐姐是谁的。这些事情,褚侯要是不清楚可以去问离家离忱。”
这话让褚骞弨轻笑,“你让我去离家离忱,因为你家是离家在帮衬。可你知道离家和姚家后面站着的人是谁吗?是我褚家,是三殿下。”
“你…”
“即使你现在就把离忱放在你我面前,我也依旧要这么问。”
“那你可以直接去问离忱哥哥。”
“是啊。”褚骞弨不否认这话,但又言,“可比起离忱,你更好问,好威胁多了。”
“你!”
褚骞弨并不在意顾暖的感受他说的话也不过是个事实罢了。“因为我们不为难你们,五候堡和他们身后的人才也没有为难你们。这就像一个默认,只要无人戳破这层纸,日子也许还可以这样过下去。但现在不可以了。”
顾暖似乎听明白点什么,她问他,“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我们顾家什么都没做。”
“不是你,是我。”
褚骞弨想起那日深夜...
咚咚咚,咚咚咚,没被人重重击打。
“夫人。”
耳房守夜的小厮被敲门声惊醒开门就见褚候夫人披着大氅散着发丝夙夜而来,而里屋里睡着的褚骞弨也被这敲门声给惊醒。
他睁开眼睛还未起身,褚候夫人就已经推门而入进了内室。
“母亲?”
褚骞弨讶异的起身坐起,一旁的妻子也睁开眼睛起身疑惑的看着褚候夫人。
身旁的妻子叶氏问褚候夫人,“母亲怎的这时候来了?天还未亮。”
褚候夫人看向褚骞弨,只一个眼神褚骞弨就知道必有事情在。他急忙起身去拿斗篷披上,“母亲,我扶您回房,有事情我们回房说。”
“好。去你的书房。我睡不下了。”
“好。”
二人来到书房,下人们也利落的备好了茶点在案头。
褚骞弨扶着褚候夫人坐在书房内的圆椅上,端了茶给她。褚候夫人接过来饮了几大口似乎才缓上一缓,随即言道,“她回来了。”
褚骞弨一愣,“母亲在说谁?”
“怪我的人回来了。”
褚骞弨叹了口气,他想母亲这怕是又做了噩梦了。
褚候夫人因为郡主的身份,虽然是奚家的主母却一直不被二十世家包括奚家大房以外的人接受。这个心结一直是她过不去的坎儿。即使她不惜一切保了自己这个半魔教半二十世家谁都不能容的孩子。但在她心里依旧觉得自己欠整个二十世家,对不起整个二十世家。
“母亲,若梦魇睡不下,不如咱们去后面园子里的亭子坐坐等日出如何?园子里看日出,这景色也是不错的。”
“玉照。”褚骞弨一愣,褚候夫人放下茶盏,“玉照,玉照你去找找她。你去跟她说,跟她解释,你去把她带回来。她是奚家的嫡小姐,是你奚家二叔唯一的孩子。奚冽一向瞧不上我,但奚冽是奚家的希望。是记在我名下的长女,亦算是你的长姐。她回来了,我不能放任她不管。外面太危险,你快去,快去把她找到,把她带回来。”
褚骞弨眉头紧锁,“母亲,母亲是梦魇了吧。奚家早就没了。”
褚候夫人压低着声音言道,“奚家是没了。可奚家送进冰棺的就是奚冽。我无儿无女,只有他嫡亲弟弟的女儿可以收继送过去。族谱之上,她是过继到我名下的嫡长女。”
“奚冽?”
“她进冰棺的时候就快到生辰了。她小那陈家小姐半岁。她性子倔强清冷。她身姿高挑。她,她…真的是她。”
“母亲您安心,你现在在抖。母亲,您确定您不是在梦中见到的她?”
“三日前,夜半她潜入我房中次责了一通。次责我道貌岸然,只顾富贵,不顾二十世家的死活。次责我果然是朝廷的奸细,不是奚家的主母。”
“她胡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这么说母亲。”
“你替我去找她。我不在乎她怎么说我。但她不能死。”
“母亲赌誓,真的是她?”
“我以奚归之妻赌誓,我绝非梦魇,而是真真切切看见了冰棺归来的奚冽。赵玉照,我没有疯。懂吗?”
褚骞弨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因这话也颤抖起来的身躯镇静下来。他点点头回道,“我懂了。我今日就去安排人找她。我自己也会亲自去找她。”
顾暖听着褚骞弨说完这些懵懵懂懂的问道,“你是说奚冽是那剩下冰棺里的二十世家的人。你是说她们已经被找到了?可我没有听起姐姐说过。”顾暖说罢就察觉自己暴露了,赶紧捂住嘴却也觉得这是在惺惺作态了。
她松开手很是懊恼却听到褚骞弨言道,“若顾唯不知道那就说明不是顾唯带回了她们。若被有心之人利用,不只她们自身很危险。你我如今,还有我们身边的人也很危险。”
顾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直直的盯着褚骞弨的眼睛不曾离开片刻。她试图寻找到些什么可以证明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无缘无故来,你自不信我。我还派了人去找了梓陈禾。”
“找陈禾妹妹。你要做什么?”
“我要找顾唯,若你不带我去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可我也得想别的办法。但我觉得比起梓陈禾,你会更信我。”
“怎么?因为褚大人是亲自来找的我,而却派人去找的陈禾妹妹吗?”
“因为你不会御蛊,不会武功。你身边跟着人也没有真的要拦我见你。”
这话一落,角落之中就走出来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