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陈禾有些疑惑的望着这焦急的阿恒,“阿恒哥哥,你为何非得要记得?哪怕不知道也没什么啊。那林子里…”陈禾蹙眉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你很在意。”
“我很在意。”阿恒无意识的接着这句话一说。可说罢了心头就觉得绞着一般的急躁,他认真的看向陈禾郑重的道,“我很在意。”
“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一试。”
“你讲。”
“有种菌子。我药箱有这个东西。是我用来养蛊的。它可以让你看见幻象,但这个幻像是真实衍生的。不过只能有一盏茶的功夫有作用。我说的是对蛊虫有一盏茶的功夫,对人我不知道。只是这东西到底有害的,你出了这幻象就得吃我给你的药连吐三日。你可愿意一试。但试了也未必能看见什么的。”
“从哪里试?这里?现在?”
“这里不行。要你失去记忆的地方。最好连时辰都一样。”
“时辰…林子离得很近。我们现在就走,时辰赶的上进那林子。”
“阿恒刚刚。”
“走。你快去拿那菌子。”
“知道了。”
梓陈禾与苏安曹恒带着菌子骑马狂奔直到停在林子外两人已是一身汗,他们跳下马将其拴在树上。梓陈禾跟着苏安曹恒朝里面走去,走到一个地方他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把菌子给我吧。”
梓陈禾拿出来却还是犹豫,“也许你也并不一定有幻像。或者只有幻..像。”她话还没说完但苏安曹恒已经把菌子拿来嚼着吃了。
吃干净了他环顾四周可一切还是如常,他扭头问梓陈禾,“这药多久会有作用?”
梓陈禾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这只给蛊虫吃过,没给人吃过啊。”
“那就等等,那就...啊嗬,啊...”
“阿恒哥哥,阿恒哥哥。”
梓陈禾拉住忽然感觉呼吸困难的苏安曹恒,晃着他叫着他,可他却毫无反应。陈禾赶紧去寻他的脉搏想要把脉看他怎么了。可手刚搭在脉上阿恒却松开了自己的手散漫的微微抬起的头和手又垂落下去。陈禾搭脉无碍也放了心,奇怪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的眼光盯着身前什么。
他的身前什么都没有。陈禾知道是自己的菌子起作用了。
“啊!”阿恒惊呼,“嚯。”阿恒松口气。
“你动手又住手,那这人就不是个可以杀的。”女子挥手,人被绑住。
阿恒忽然大字而站,陈禾看他的模样觉得这是像被什么绑住了似的。绑住?这么绑?陈禾环顾四周,可这里也没什么对称的大树,怎么绑,平地起绑?
“松开他。让他走。”
“他现在无法从这里离开。不如让我吓吓他。”女子掏出匕首在阿恒眼前晃悠,刷的一下就割破了他的小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活该被宰割。你现在就…怎么回事!”女子惊呼的后退,看着那小臂留下来的血渗进去土地和植木之后它们开始褪去。
“啊!”
陈禾一惊,看着大字的阿恒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的叫了一声。
阿恒有些狼狈的起身看着眼前的黑袍女子,又看着远方带着面具的女子开口言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上一次你提着软剑与我对打可还记得?那次的你最后是不是想去救苏片。你为什么想救他?你不是该帮着你得伙伴对付我们的吗?还是你根本没想对付我们?”
“为什么要对付你们?”黑袍女子开口问阿恒。
这话把阿恒问懵了。
“倒是你。你竟然也是二十世家的人。”
“他不是。”
“他不是?哦对,是因为曹家的血。他不是二十世家的人。”
“你..我不熟悉你的声音,不熟悉你说话的方式,不熟悉你这样发髻,不熟悉你这样的面具。可是我却觉得,我认识你。”
阿恒说的言辞恳切可面具女子却一言未发。
黑袍女子看着阿恒的眼眸冷了几分严厉的说道,“你该走了。”
“我不想!”阿恒忽然提剑上前拔出三分露出剑神抵在黑袍女子脖颈。
“你做什么?”
“我无意伤害姑娘,但姑娘却伤了我的小臂。礼尚往来,我胁迫姑娘朝前走几分可好。”
黑袍女子没回什么,面具女子也不曾动了。阿恒胁迫着她一直朝前走,走的方向就是面具女子的方向。直到看清意图,黑袍女子似乎多了几分脾气。
她言道,“这走的可不是几分。”
“我就是要走到面具姑娘你的面前。现在你可以让我放了你的朋友。”
“你会放吗?”
“只要你说,我就放。”
“那你放手吧。”
“好。”
阿恒照做收回了剑,黑袍女子也赶紧回身到面具女子身旁。她掏出匕首抽出来对着阿恒,面具女子却把她的胳膊拦了回去。
黑袍女子焦急的看着面具女子,“你这是做什么。”
“他无意伤我们。”
“可他…”
“三姨母,我们林间魇盛还未做完。”
“知道了。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黑袍女子收起匕首朝后走去,此处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阿恒直直的盯着面具女子问道,“为什么你一直带着面具。为什么感觉这里好冷。”
“你离开吧。”
“我能问你是谁吗?”
面具女子的身姿未动,但阿恒却觉得她不是不想动而似乎在隐忍什么。
“对不起。”阿恒向对方道歉将剑收在身侧。他低眸想了想什么又猛然抬头伸手直取面具。面具被他摘下,丝丝寒气环绕在手间。他看清楚了这女子的脸。
他颤抖着双手,瞪大了双眸,嘴唇哆哆嗦嗦了半晌儿。
阿恒终于开口对着眼前女子叫道,“璞璠,姐姐。”
咚的一声重响,阿恒径直倒在了林间。
“阿恒哥哥!”梓陈禾急忙掏出来药包让他嗅起来,好一会儿阿恒才迷糊的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那里开口问陈禾,“我最后开口说的什么?”
“璞璠,姐姐。”陈禾将阿恒扶起来,“阿恒哥哥在幻像最后看见了过世的璞璠姐姐。”
“那是幻像吗?”阿恒有些无措,“可我觉得…”
“若你一开口叫了璞璠姐姐我肯定不会认为是幻像。但你是离开幻像前最后一刻叫的璞璠姐姐。你之前可没…”
“我之前说了什么?”阿恒想了想,“我…我看一个黑袍女子,还有带面具的女子。”
“阿恒刚刚你自己说见过带面具的女子。是不是这个她才放过了你?”
“他叫黑袍女子三姨母。可那个女子没有遮面。她的脸上画了什么。她对黑袍女子说“三姨母,我们林间魇盛还未做完。”黑袍女子便离开了。”
“林间魇盛。”
“怎么?”
“没。”陈禾急忙收回自己的惊讶,赶紧转变话题道,“天要黑了吧。我们快些骑马回去。我要赶紧给你熬药把这菌子吐干净。阿恒哥哥,快走吧。有什么回去再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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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和陈禾虽然安稳的回到了离忱的府邸但却已经怀上了各自不可言说的心思,只是当局之人非局外之人看的清楚。
阿恒因为菌子的缘故服药吐了三日,这事情虽然他俩心知但对外还是囫囵了一番。可阿恒的样子却让离忱很是忧心的又来问陈禾,“虽说我也替他诊了一诊,看着无碍,但总是不能心安。你确定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真的不是蛊。但我也是又怕才用了这催吐的药。看着人难受些却不妨事啊离忱哥哥。你可是离大爷的儿子,这用药上你也清楚些的。”
“表哥当然是清楚的。但对你们就该如此问。别人看不出来,我可看出来你们各怀鬼胎。”
“阿乐,你要是再胡乱说话我就送你回家。”
“表哥!我说的是实话。”女孩瘪瘪嘴,“哼!”气鼓鼓的扭头就走,可走却也要绕到陈禾身旁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再走。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离忱走到陈禾身旁言道,“她是舅父舅母的老来子,被惯的不是个样子。”
“仗着自己是官家小姐,瞧不上我这江湖人都不算上的平头百姓呗。”
离忱一愣很是不知如何接陈禾这话,陈禾却笑了,“我也就是玩笑一句。她小孩子心性,瞧不上我们是因为我的那句离忱哥哥和阿恒哥哥的那句表哥。在她眼里,你可只是她的表哥不是我们的什么哥哥。觉得我们都是各怀鬼胎满腹坏水的攀附之人。”
“你也别这样想。”
“陈禾想的没错,但也不想辨别。毕竟没什么相处也无所谓。只是对唯姐姐,她也这样子吗?”
“我哪里敢让她见唯儿。但她对璠儿却一直很规矩的上香。”
“活人不跟死人计较,是个聪明的姑娘。而且就事论事,璞璠姐姐叫你表哥是货真价实的叫表哥。我在她眼里就不一样了”
离忱一乐,“我还能在小陈禾的话里听到这吃味儿的话也是幸事。”这话说罢离忱又想到什么问道,“但是我不信你开着催吐的药是为了催蛊。不如说个实话吧。”
“我用了一个菌子做药帮阿恒哥哥想林子忘记的事情。”
“然后呢?”
“成功了。但菌子是会带起幻觉的。他最后叫的是璞璠姐姐。”
离忱叹了气,“所以你一直心不在焉是在想这事情。你也当知道他自是不会忘记璠儿。”
陈禾点点头,“但我也不曾想过了快五载的日子,阿恒哥哥的念想还是那样重。”
离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何止是他。你也忙了些日子。现下无事要在我这里玩几日再走吗?”
“离忱哥哥公务繁忙,陈禾可不敢一直叨扰。陈禾出来的久了还是早些回去才能让父亲母亲安心。”
“跟着你来的人最近可是上蹿下跳的厉害。你记得要管上一管。”
陈禾听了一想一笑,回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