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食：2096

英国，曼彻斯特，阿提哈德球场。 夏淼从叫嚷的人潮中挤了出来，今天这场比赛不得不说非常精彩，二者根本没有要打防守反击的意思，而是直接对轰，最后利物浦4比3客场战胜曼城——主要是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场看球，在上一次看球还是在2022年的卡塔尔世界杯，他和哀在日本东京的居酒屋衬着雪景一边谈婚论嫁一边观看足球。 他还能记得那时候哀穿着用毛笔画丹顶鹤的浴衣惊艳了在场的所有酒客，她身上的气场就像她身上的衣服一样，一白，一黑，一点红，简洁明快又摄人心魄。她只需一颦一笑之间就俘获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继而又嫉妒与她喝酒的新，这人究竟是攒了多少的福分才能和这样的女人共度良宵？！ 大家本以为这阴柔又带点邪魅的男人就只不过是侥幸逮到了一次和女神喝酒的机会罢了，谁知在第二天他们就正式结婚了。 英国球迷们的保留节目还是那么经典——在比赛结束后曼城球迷挤在出口主动找利物浦球迷进行友好问候，夏淼憋足了气好不容易才挤过了人群走了出来。 “妈的，普通人的体质还是太差了。”夏淼心里暗暗骂到，如果是想当年的吸血鬼体质会做到面不红气不喘，喝酒就更不在话下了——那次在居酒屋和哀喝酒纯纯是自己找罪受，恶魔怎么可能会跟普通人一样喝的酩酊大醉呢？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如果说在国内普通人对退魔科抱有恐惧和信任并存的畸形情感，那在英国普通人对退魔科的态度完全是对待过街老鼠的态度——他俩直接球迷们被牢牢的锁在里面进行盘问——类似于“当年为什么不出手”，“我的外公死在了那场战争里，你们怎么负的起责任”，“加入退魔科的亚种滚出去”，“你们退魔科在英国就是火药桶，迟早有一天会把整个英国引爆”，可谓是充满了欧洲普世价值观。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夏淼才看见雨用身体护着安吉丽娜从门口走了出来，雨一副从医院里刚做完肛肠科手术的病人痛苦的表情；安吉丽娜的脸倒是红透了，她埋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哟，等你们好久了。”夏淼用火柴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现在回分部？” “嗯，我刚刚接到曼彻斯特的军部要前往西伯利亚平原观摩的通知，我以为副部长已经管了这档子事，也以为他们早就走了，结果现在还没走。”雨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打起精神，然后灰头土脸地微微摇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这帮混账要离开英国的时候才通知我，真是他妈的混蛋。” 他当然有理由这么恼火，刚刚要一边推过那些神经质球迷一边跟那边言语刻薄的爱尔兰将军唱反调。如果这些球迷掏出刀子他会相当感激他们——因为他终于有理由进行正当防卫来泄火了。他早就知道爱尔兰将军他们会去西伯利亚那种鬼地方，但他没想到他们故意卡着这个节骨眼来商议。 “西伯利亚平原的Gehirn实验室？”夏淼一愣，“我没记错的话亚十礼小姐和才华小姐也在那边…” “因为Gehirn实验室在本质上是几个军部和退魔科合作的产物，所以他们必须在我这里弄好手续才能进去——我以为副部长已经处理好这些事了。”雨给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吉丽娜拉开车门后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咬牙切齿地说，“不然我那两个姐姐可不认这混蛋。” 他自顾自地点了根烟：“你说讽不讽刺，他们既要反我们，又需要我们。” “现在那帮混蛋现在在哪？”夏淼坐在了后座，他完全不想回答雨刚刚发的牢骚——这倒不是他性格软弱的问题，而是因为他在总部里也听过太多这种问题了。 已经麻木啦。夏淼捏着烟心里暗暗地想。 “他们就在分部的待客厅里等着，”雨点了一根烟看着正缓缓燃烧的烟蒂，“不是碍于分部和军部的关系，我真想把这群井底之蛙按在泰晤士河淹死。” “每个分部都和当地军部的关系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淼耸肩，“总部的关系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原因只是因为亚十礼的丈夫是警局长的儿子。” “说到胡枫哥…我就不知道当时联合国的混账这么急着往保加利亚丢核弹是为什么，那时候明明有着这么多的平民百姓和退魔科的专员…”雨说着说着就怒锤了一下方向盘，“这口黑锅却要我们所有部门来背，反而说是我们的不作为才导致了这一惨剧的发生。” “我只是个普通专员，我什么都没听到。”安吉丽娜堵着脑袋上耳朵，像极了抱头蹲防的样子。 “是啊是啊，都是我们的不作为才让这个世界这么糟糕，但不想想当时是谁软禁了我们？！”雨咬牙切齿地说。 “我和哀小姐讨论过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想用胡枫先生的死和威胁苏联的国土，以逼迫中苏也加入反退魔科的联盟。”夏淼想了一会儿后说，“但中苏并没有上当，所以北约成员国依旧对中苏依旧保持着冷战时期的敌意。” “这只是一层吧，”雨微微摇头，“我认为这群混账应该是急着隐藏什么秘密，才会如此着急地扔下了数二三十枚氢弹来毁灭这个国家。” 夏淼听后一愣，捏着下巴继续沉思着。当年的“水晶宫事件”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不仅仅是因为平民的伤亡情况惨重，更是因为亚十礼的丈夫胡枫在电视机前瞬间蒸发。虽然亚十礼每次会议开始之前都藏在角落里提过“不要再谈下去了——因为没必要”，但退魔科内部还是召开了几次会议专门用来讨论这件事，但每次会议讨论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挡着他们继续探索下去。 “我们永远不会因为那些混账而停下探索真相的脚步，永永远远。”雨怒视着车窗映射的自己，夏淼在后座默不作声。 “喂喂喂，老大，那帮老东西已经等了一个钟头了。”安吉丽娜忽然看着手表提醒道。 “那就继续等，反正没我的同意不准离开退魔科半步。”雨吞云吐雾道。 . 夏淼怎么也没想到雨居然把曼彻斯特分部建在曼彻斯特港的附近，在办公室里他们只需要把百叶窗拉起来就能看到外面美轮美奂的海景。而现在正是黄昏时期，海面波光粼粼的景象令夏淼无比神往——他很久之前就想居住在海边了。 “你想住这儿也不是不行，跟老妈...哦不，是前部长说一声就好。”雨在办公桌上找着文件淡淡地说，虽然在门外看上去这间办公室应当十分精致，实际上是相当精简的——墙壁上就挂着一张比较大的全家福，一张宽敞的沙发，沙发前的玻璃茶几相当干净；办公桌上却杂七杂八地摆放着英文文件，看样子在平时他是位相当勤恳的分部长。 “这还是免了，我最近在总部没见过她。”夏淼面不改色地撒谎。 “听说她和老头去其他位面旅游了，鬼才知道他俩现在的具体位置呢。”雨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了一袋看样子应该是签证需要的纸张。他站起身来问道：“你要吃什么？我让安吉丽娜帮你安排好。” “我喜欢吃海鲜，随便弄点就好。” “内陆的人吃得惯海鲜吗？”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没记错的话重庆应该是内陆城市吧？” “你不管。”夏淼对着雨比了个鬼脸，“好吃的东西我就多吃点，哪有这么多道理？” “好嘛，但现在你要跟我一起去和那帮军部老爷谈正事，有你这个总部的压阵说话都会硬气一点。”雨说着就走到夏淼的身后推着他，“快走快走，谈完了我再把我们部的专员一个一个介绍给你。”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贴着夏淼的耳朵，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多都是可爱的亚种女孩子，满足你对二次元的所有幻想，” “那还开个屁的会，我现在就要看可爱的二次元女孩子。”夏淼当时就不乐意了，“千里迢迢来到这就先让我跟几个死老头开会？” “这这这这这…”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夏淼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他是夏淼，那大概率他也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正当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的女孩儿象征性地敲了一下房门后就走了进来，那女孩儿穿着得体的西装，语气轻柔地说：“春日野雨同志，那边的军部已经等了很久了你居然还在和这个男人在这里打情骂俏。”那个女孩儿走了过来：“你是总部的专员还是雨的男朋友？”她始终保持着微笑，同时也带着无形的压力。 “是总部来的…”夏淼有气无力地说，因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女孩儿的脸蛋上。她皮肤简直可以用惨白来形容，清秀的瓜子脸上猩红色瞳孔也一直在盯着夏淼，仿佛是在凝视着一只猎物。 不论她的眼睛如何锐利如刀，她都是一个世间罕见又特别的美人，因为夏淼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带着一种罂粟般的吸引力。 和那时候的哀很像嘛。夏淼心里想着便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好好好，希里你终于来了。”雨看夏淼被女孩儿的美貌给惊艳到了便拉着他走出了办公室，回头对着女孩儿打招呼，“你也要来呀~” 希里站在原地微微点头，一直看着夏淼的背影皱着眉头。 “她是谁？直呼分部长大名？”夏淼连忙问道。 “她是这里的副部长，希里·罗格，虽然是亚人但却是这个世界的亚人。”雨小心翼翼地回头看那个女孩儿跟上没有，“你也看出来了吧？她是个吸血鬼。”他又回头，那股罂粟花般的气场迫使他不住地回头看那个女孩跟上没有。 “希里·罗格…我好像在来的时候看见过名单有上这个名字，但从来没看过照片。”夏淼想了一下名单内容后微微摇头。 “当然，整个分部只挂了我的名字和照片。”雨无奈的说，“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原因。” “我只知道曼彻斯特分部是一个亚人集中营——因为曼彻斯特分部建立于战争之后，建立时间属于是最晚的那一类。”夏淼望着天花板说道，“曼彻斯特分部也是由你全权负责，退魔科本部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从未过问过，只给足了经费，剩下的全是由你过手。” “因为亚人在各地都是受到歧视的，挂我这个相对正常的人的名字手续应该会好办很多。”雨侃侃而谈，“至于为什么这个分部大多是亚人，是因为这一代大多是亚人交媾或者亚人和人类的后代，他们因为身份原因连正常上学工作都办不到，加入退魔科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普通人无法享受这些福利就没有加入退魔科的心思了。”他忽然狠狠地挠着自己的头，“他妈的刚刚建立这个分部的时候我还跟内政大臣讲道理，这高鼻梁混蛋昂撒人一直跟我说有待商榷，时机未到等等屁话——直到我从折跃门拿着刀指着他问他，解决国内内需问题还是解决你的命，你选一个。”他叹了一口气，“结果过了半年之后项目才正式落成，这就是英国人的效率。” “嗯，那个大臣叫什么？”夏淼微微点头，看样子雨那时候还是听了哀的建议，对待这些混账政府就要用棒子压着他们谈判，和平和平等是靠要靠刀子和枪炮说话的，而不是单靠口谈。 “哈克。” “好名字。”夏淼似乎想象到了那高鼻梁昂撒人的模样了，“他说的话估计都是听他的好秘书说的，乌鸦学舌罢了。” “总之，这个地方建立之初就经常遭到这帮混账的各种阻碍，还打算往我这里安排一个男秘书——当然被我理所应当地拒绝了。”雨笑。 “如果他们给你个美女秘书色诱你这个淫贼呢？” “已经有安吉丽娜这可爱的女秘书了我也没必要接受，”雨沉默了一会儿后坏笑着露出了邪恶的獠牙，“如果硬塞给我当然是睡过之后再辞退了。” “你可真是个混账。” “彼此彼此。”雨说着二人就到了接客厅的门口，他有力地握着夏淼的肩膀，“面对英国佬你要拿出自己的逻辑和气势，不然这帮混账是不会听你好好说话的。” “逻辑好说，气势？” “如果你喜欢就把刀子放旁边吧。”